看了眼自己即将失去的小徒弟,常彦无声叹息。
虽然皮了点儿,但这么聪慧的徒弟拱手让人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哦,读书?”
看了看顾谨安,确实是正开蒙的年纪,不过能让常怀远抬到他面前的显摆的,应是有不凡之处,“哥儿如今正读什么书呢?”
这大马路牙子上,怎么搞得跟林黛玉进贾府似的,顾谨安被自己突起的念头寒得打了颤。
呸呸,他才不是林妹妹呢,他是可以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
飞快驱走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顾智深谨慎对答:“刚读了《三字经》……”
嗯?这么正常!
不像常怀远一贯作风啊,这个人向来恃才傲物,要是没有充分的准备是绝对不会显摆到自己跟前的,这不对劲,很不对劲,不过上次相遇时,倒没听起他说收了学生的事情,难不成看他如今孤寂落魄,真是折回来嘲讽他的?
蹙着的眉头尚未松开,就听面前的小孩报菜名的说出一溜烟的书名,《百家姓》、《千字文》、《声律启蒙》也就算了,都是蒙童正常需要阅读的书籍,《四书》混在里面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才多大,字认不认得全另说,书中之意能理解得了吗?这大启开朝五十余年,也不是人人都如自己这般聪颖的。
常彦听了顾谨安的回答也暗自头疼,臭小
子吹牛不讲大启法,刚学了个《论语·学而篇》,就敢说自己读过四书了,偏偏还有个不省事的虎子在一旁给他捧哏,他知道《四书》是哪四书吗就怪叫厉害,陆明夷可不好糊弄,现在和他撇清关系还来得及吗?
“两位老爷要不上车详谈,这人来人往的不是个说话的清净地。”
及时插言的松墨得到了一个来自常彦充分赞扬的眼神,虽不知顾谨安如今学业如何,但他也是跟着顾良远混过书院的人,这进学才没多久,《四书》应该是万万还学不到的。
要是真提起人的兴致随即考察一波,露馅了丢脸的还是他们哥儿,他们哥儿最要脸了。
“也行,你们是要去云遮山吗?是的话我正好搭一程。”
扫了眼因他们和老板发生挣扎连过路人肉绕着走的空旷四周,陆熠不知道不清净在哪里,不过坐马车可比骑驴舒服多了。
“反正是顺路的。”
目的地小松山的常彦含糊其辞,这陆熠倒不疑有他,毕竟这位泛泛之交霉运滔天,秋闱前折了手再去道观拜拜很正常。
一行人就这样谦虚着先后登车了,因陆熠的加入,原本坐了三个人略显宽松的车厢一下子局促了起来,伸展不开腿脚的陆熠有些后悔,但上都上来了也不能再说不坐了,多伤故知的心。
骑驴都比这个舒服。
想到这他不由有些羡慕刚刚得了租赁行大黑驴的汉子,侧头向外一看,骑驴的汉子并没有跟上来。
“那位兄台怎么不跟上来?”
疑惑了下又恍然大悟,“他是要去幽州吧。”
“嘘!”
师徒俩纷纷示意已来不及,要不是顾谨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虎子的大腿,他早就哭喊着跳车了。
“爹爹不要丢下我!”
哭声凄厉,让过往路人不由侧目,而被他呼唤的人顿了一下,夹肚催促毛驴快跑的动作更急切了些,尘烟滚滚中,素有“滚沙驴”
美誉的大黑一去不回头了,转眼只剩了一个黑点。
终是看不到希望的虎子也被顾谨安扯回车厢,抽抽噎噎的忧伤不已,一时难以接受他爹不带他去幽州的事情。
“你不想和我一起玩吗?”
“想是想,可……”
,面对顾谨安真诚的询问,抽噎着的虎子有些卡壳,他是想和顾谨安一起玩没错,但是限于常彦不在的情况,有他在除了读书就不会有第二个选择,现在又多了个看起来一点都不比他好搞的读书人,相较之下,还是跟着他爹骑驴去幽州好玩。
他都不认识那些方方正正的墨块,跟着读起来也是结结巴巴的,费劲!
“那不就结了。”
顾谨安一拍手,虎子满头的问号,这怎么又结了?
“你爹要办事,你想和我玩,就玩到他来接你不就可以了。”
是这回事吗?跟着你还能玩,眼睛从常彦划到陆熠,虎子满心的苦水无人可倒。
“怀远兄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