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间就见了那么多富有烟火气息的场面,陆熠瞠目结舌之中只能这样感叹,虽然吵闹了些,但让身为孤家寡人的他还是有些羡慕的。
难不成还真是上了年纪?
面若春花的陆熠又一次陷入了对自己年纪的怀疑,这人一过三十,总感觉很多事情和从前不一样了。
“明夷若是想,多收几个学生也是可以的。”
正在安慰虎子的顾谨安闻言心中一个咯噔,这人不会就是常老头要带他来拜的师吧?合着人家是半点不知道此事他就闷头来了,还能不能靠谱点,就不怕惨遭退货吗?
虽然自信自己这么厉害包不会被退货的,但凡事难免有万一。
“太笨不要。”
一听收学生之语陆熠的头摇得比刚刚常彦的还要厉害,“如今偶尔坐馆都差点把我气出个好歹来,不妥不妥。”
在来松山书院前他真不知世上会有这么多蠢笨的学生,想他当年读书的时候……
好吧,他当初是一路家学到国子监的,但就算如此,也实在太笨了,要不是山长与他有旧,小松山又清幽自在,他都想辞馆走人了。
“松山学院在附近可是小有名气的,历年下场都有考得名册者,明夷怎能言其笨呢。”
对于他的话语,常彦不甚赞同,恒州整体学风虽不如苏南一带醇厚,但松山书院在他看来还是很不错的,每年虽不是人才济济,也偶有杰出者出现,哪里就如陆熠口中这般不堪了。
不过思及他的身份,这些人也着实难入他眼。
“不过夺几个生员名头,有什么好值得赞扬的。”
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后,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故交也只是秀才的名头,赶忙补救,“我没有针对怀远兄的意思,他们的秀才和你的秀才不太一样,他们……算了,反正就是不一样。”
本想对比一下二者的学识深浅,但又觉有伤口撒盐的嫌疑,他作罢了。
“都是秀才,哪有什么不一样的。”
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的常彦哂笑一声,莫说陆熠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有,他说的也是极对的,一个秀才的名头能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也就在荒野小村别人会多看他一眼,到了大一点城池,就如水入江海毫不起眼。
这也是他坚持要带顾谨安来拜师的原因,他是连秋闱大门都没踏进去的人,陆熠却是先帝亲点的一甲探花,嘴招人恨了点,但身后拥有的资源是他拍马不及的。
“我如今已是歇了秋闱的心思了,倒不如带着孩子们玩一玩,乐得自在。”
“其实以你之才……”
是可以考上的。
后面的话陆熠没说,因为他觉得好像考上也没什么好的,哪怕入了世人谓之最清贵的翰林院,眼前也净是狗屁倒灶之事,耳中全是蝇趋蚁附之声,倒不如现在一身清净落个自在。
“不说这个了,我让这孩子给你见个礼吧,刚刚见面他可失礼太多了。”
常彦说完对着顾谨安招招手,“来,谨安,给你陆叔父磕头。”
果然,这人就是常彦带他来拜的师,老头子还挺阴,从他爹手上学了一招就迫不及待的学以致用,就是他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徒弟吗?怎么一个两个都靠套路让他拜师的。
被招呼的顾谨安没有办法,只得一边在心底碎碎念着一边听从常彦的吩咐下跪。
可惜他膝盖还没弯下,陆熠就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迅速偏离了顾谨安的正前方,这么狭窄的车厢,愣是给他找到一角躲避之地。
“这可不必。”
虽不知道常怀远心中冒的什么坏水,但这么明显的算计他可不会上当,光天化日之下,非亲非故的磕什么头,就是要红包他也没带啊。
尝试用顾良远之法套路陆熠未成的常彦无声叹息,却丝毫不显尴尬,若是陆熠这么好套路的话,他当年也不会彻底对其心悦诚服。
顾谨安立在那里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的,好在这时车过浅坑颠簸了下,他顺势又坐回了原位。
斗法就让俩人斗去吧,他可不横插在中间受这份罪,反正谁胜谁负他都有老师的。
忽略常彦投来恨铁不成钢眼神的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为外物所动的样子。
“明夷当真不考虑收个弟子?”
巴不得扯过顾谨安到他眼前推销的常彦咳了一声,再次挑起话题。
“不收不收,太过麻烦。”
不明白他这一路来怎么总想着和自己提及这个话题的陆熠摆摆手,直接选择不入局。
“哪里就麻烦了,你看我这小徒弟就挺好的,来安哥儿,给你叔父笑一个。”
面无表情龇牙的顾谨安很烦,这是卖狗吗还得看看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