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明十年之前质疑你的还挺多。”
面对他此时的目光,就连一旁的虎子都靠着天生敏锐的神经缩了缩,唯有顾谨安不躲不避的依然直视着他。
这胆识还算可以。
这目光能到资深教师的水准。
对视之间,两人同时在心中给对方下了评价。
“你说的不错,从小到大质疑我的人的是挺多的,但你想知道他们后面怎么就闭嘴了呢?”
“……不想。”
这中二的,就是他爹来了也要自愧弗如,他又不傻,话说过爽了就行,干嘛还要上赶着去被人打脸。
“不,你想。”
然而对方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只自顾自的自说自话,“我是泰和二十二年的恒州府会元,先帝钦点的一甲探花,那年我十七岁。”
帘外驾车的松墨狠狠抽了口凉气,差点一个不小心让拉车的马脱缰而去,他就说着名字怎么听着熟悉,原来是这位啊,没想到常彦整天困居村野,还交好过这等人物,要是真能收了他们安哥儿为徒,那于学问一道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此刻的他恨不得能进入车中幻做顾谨安,以免他那张小破嘴乱说话。
车外的动静陆熠自然觉察到了,看着瞬间石化了的小孩,他忍不住勾勾嘴角,实力是碾压一切的存在,他只需略微出手,就能让达到小孩认知的巅峰阶段……嘴巴一开一合的说什么呢?
“泰和二十二年,现在是昭宁五年……”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个探花郎的顾谨安还真被震惊了一瞬,不过看着对方的脸皮他此时更想知道另一个问题,扒拉着指头数了一下,惊讶抬眼,“哇,你今年都快四十了呀!”
怎么保养的,看起来居然比他爹大不了几岁。
什么四十不四十的,他离四十还有两年呢,现在就是三十出头。
心烦的将小孩伸到眼前的四根手指按下,“你就听了这一个吗?怎么样,我够不够本事做你的老师?”
没想到对方愣了一下,用手挠了挠脑袋居然说道,“这本事大的人,也不一定全都适合为师……”
可为难死他了。
探花给他当老师,而且还是少年天才式的探花,他不要命了,跟着常彦还能受点表扬,跟着他只怕要立时卷死,顾谨安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自己的事情向来只有自己最清楚,他在读书一道上比旁人式多了点天赋,但更多的还是靠自己卷,与那些生来就会读书的人还是存在不小差距的,哪怕到了这一世记忆比前世好得多,能接连获得他爹和常彦的赞叹也不过是因为前世的积累,要和眼前这位十七岁就高中探花的真学神比起来,只有被按着摩擦的份儿。
他那个年代的人虽一直批判科举取士只论八股,迂腐古板不知变通,但却从不轻视每一位以此在大比中获得名次之人,他来到这里开始接触相关也才有更深刻的认知,举国之中的一甲前三,不论在那个年代都是人中龙凤的存在,学问更是一等一不掺水的。
不过少年天才的一甲探花,怎么会来到这个偏僻所在教书,不该稳坐翰林一路高升吗?再不济,也能外放他乡谋个一官半职的。
“安哥儿,你们在这里说的探花是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虎子又睁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忍不住提问了,逐渐接受他爹已不可能折返带他一同前往幽州的事情,也有心情听车中人讲话了,在听了顾谨安的解释勉强了解后,他又继续道,“那怎么不选个状元的名号,多威风啊,戏里人人都是状元的,偏选了个奇奇怪怪的。”
这话一出口,整个车厢的氛围顿时变得奇怪了,尤其是陆熠,脸都青紫了。
“常、怀、远!”
他陆熠当初骂曾经的太子现在的皇帝时都没这么生气的,糟老头子故意的吧。
状元是名号吗?不选状元这两个字是他不想吗?有种他也去考个探花看看他服气。
“这可不是我弟子。”
牙齿缝中挤出的声音让常彦肉的麻完了,第一时间跳出来撇清关系。
看着眼带疑惑及担心的虎子,顾谨安憋笑之余还是安慰了他两句,不知者不罪,探花郎的胸襟没必要和乡野出身只听过状元戏的小子计较吧。
不过这实在是太好笑,哈哈哈哈,要怪就怪大启的刀笔手只爱写状元公主的戏本子,要是来日自己真拜了这人为师,到可以考虑写一本以探花为主角的文讨好一下。
懒得和他掰扯人是他带来之语,陆熠稍作平复了下心神又将目光再次转移到了顾谨安的身上,“适不适合现在说了不算,既然我已拿出足够担任你老师的本事,现在也要考考你是否有资格做我的弟子,你觉得呢。”
“一来一回,很公平。”
顾谨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要不是怕辜负常老头给他找了座这样大山的努力,他甚至想要从现在就开始摆烂,拥有一个全国三甲做老师,未来的日子是肉眼可见的不会好过了。
也不知在那松山书院里,他能不能睡好。
第47章把我陆明夷当什么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