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自信嘛。”
“我这是胸有成竹。”
“那就希望你所拥有的学识能配得上这份自信。”
抛开若有若无让他倍感熟悉的讨厌感不说,小小年纪能有这份胆量陆熠还是很看好的,殿试之上,许多人最欠缺的就是这份胆量。
“明夷啊,这小子跟我学习不到三月。”
你悠着点
问。
虽然对自己弟子有足够的信心,但看到陆熠完全被激发出来的好胜,常彦忙不迭的给他打补丁。
“什么?才学了不到三月!”
也值得你兴冲冲的来我面前显摆!
陆熠顿时兴致缺缺了起来,想想自己与此人重逢也在三月之前,那时他都还未言及自己有位弟子,看来还真是家去后才收的。
本来就是蒙童,还只学了三个月,那有什么好考校的。
“明夷,你可别看不起我这小弟子,这不到三月的时间里他可是把刚刚和你说过的书籍倒背如流,能诵会默的。”
《四书》除外。
这点常彦略过不提,陆明夷再怎么挑剔,也不可能揪着这个点来为难一个表现优异的孩子。
“倒背如流?能诵会默?我当时这个年纪也可以的。”
话虽这么说着,但他眼中又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那你来说说,对萧定礼此次火急火燎移民实边的做法有何看法?”
“嘎?”
在心里复习了一遍自己勾勒知识点的顾谨安做好准备,没想到迎头来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一瞬间大脑都有些短路了。
不问蒙学不问四书,哪怕问点他涉猎未深的《五经》也可以啊,什么关关雎鸠天行健,满招损,谦受益,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还是可以很系统的回答一些的,这一上来就搞实务题,还这么大政策,他们以往考试都是放在最后大题上的,是全然忘记他只是一个小孩了吗?
正经小孩,他能懂什么是移民实边?还有萧定礼,只要问问旁边的虎子,他包不知道那就是国舅的,民间传闻只传皇帝老爷派国舅治边,谁知道国舅叫萧定礼。
超纲了喂!
不仅顾谨安满头问号,就连常彦也忍不住咳嗽了下试图开口讲话,偏偏陆熠又再次出言“答不上来也没关系,毕竟你也就是个小孩子,怀远兄爱屋及乌一点儿也情有可原。”
答!
必须答!
他成了乌不要紧,不能让常老头丢面子!
“我认为这个政策用在此时是极好的!”
一句话吸引了车中所有人目光的顾谨安很是骄傲,什么是先声夺人,这就是先声夺人。
“然后呢。”
陆熠语调平缓,也就是车上没有条件,不然顾谨安都要怀疑他都要端盏清茶在手上了。
“移民实边政策非我朝原创,其起源甚至可远溯至王朝开端,沿用至今已有近千年,从最初的屯垦戍边到如今的移民实边,从军屯发展为民屯,其主要意图还是在加强边防,既让边疆不空虚,又使田亩无荒芜,若是国力强盛时百姓的进取心也强一点,边界线随之也能往外扩一扩,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政策。
①不过从历代实行下来的结果来看,好像都没有什么特别有进取心的人出现哦。”
“继续。”
陆熠的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恶,这让顾谨安有些忐忑,不过想想自己说的都是来自后人的总觉,就算是初中的知识点那也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怕个蛋。
不过他继续个啥啊?历史书上的课文和老师讲过的拓展,包括他自己一点点吐槽都说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就要和他说说中华上下五千年了,这能说吗?确定不会被当成火把点了?
没办法,大启的具体情况他也不解,只从虎子爹些微提及的言语中分析和他知道的大差不离。
略微忐忑的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段话已在常彦和陆熠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就连车外旁听的松墨都急得想要出言纠正他。
移民实边固然是于国有利的好政策,但实施起来对百姓们却不太友好,像虎子爹这种主动前往的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由朝廷划定不得不远离故土到边境重新扎根。
世人注重家族,讲究故土难离,此法刚好把两样都破坏了,从富庶之地前往苦寒边域不过是所有痛苦中最不起眼的一点,所以历年实行下来,边境的百姓数量依旧维持在一个极少的数目,被移民的人一旦抓住机会,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