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族皆是商户白身,哪里敢看不起你家正六品的百户府,我这么说,不过是给谨安多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吧,谨安。”
“那就谢过你两位了,不过我要的也不多,五六株就行,就不知这样小的生意他们愿不愿意接。”
知道他二人是故意插科打诨给自己看的,为的就是自己不要再推辞,既然已经表明愿意收他的钱,顾谨安也不在细枝末节处斤斤计较,正如奚泊舟所言,兄弟一场,难不成他来日力所能及之时,会对他们的困境视若不见?
“做生意的,就是要开门迎八方客,哪有不接的道理,再说了,五六株人参也不算小生意了,你就放放心心的备好银钱,等我拿参来换。”
“行,那你先出去。”
又了却一桩事的顾谨安看看重新穿戴一新尽显骚包的他,抬抬头示意他退至门外。
“又怎么啦?”
奚泊舟绝倒,刚刚不是交流很愉快吗,怎么突然又要赶他出门。
“你们今日不是邀约我参加文会?我不得换身衣服。”
“那他庄翛然为什么可以在里面?”
奚泊舟不服,怒指庄逸。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这也是我的寝室?”
庄逸真是服了这人了,而且他的衣服刚刚被黑玉弄脏了,也急需跟换呢。
“是哦……”
被一语惊醒梦中人的奚泊舟呆滞了一下,瞬间又觉察不对,“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让的,我不在乎,就在这儿等着你……”
们。
们字没说完,就被两人齐齐推出了屋门。
“我在乎!”
听着异口同声的三个字和瞬间阖上的房门,他悲愤喊了句,“早知道当初沈一走后我就搬来一起住了。”
就不该贪图裴明修留下的那间独寝。
可惜没人回答他,自然也不会同意他的诉求。
待房门再次打开之后,重新穿戴一新的顾谨安再次出现眼前,让难得看他穿鲜亮颜色的奚泊舟眼睛一亮,水色的圆领袍微露出内里枣褐色的贴里,外罩一袭朱红色绣金鹤的大毛披风,长身玉立的往这白茫茫的雪地里一站,耀眼得让人错不开目光,这还是没看他的脸的前提下,看了脸,更不得了,哪里来的神仙公子,一看就知道是他娘子那未曾谋面却神交已久的婶子手笔,毕竟顾谨安整天不是雅青就是墨灰,离了他娘,让他们再去哪里看如此养眼的场面。
忍不住鼓掌道,“妙啊,这身一穿,我松山书院头牌的气度可不就出来了,我看那三群老小子还怎么比,从外表上就输的一塌糊涂了,谨安,你家真没有适龄的姑姨姐妹了?”
虽然他成亲了,但家中还有一群小子未婚呢,给他们谁找个这般相貌出众的娘子回去,这辈子不都得把他这个哥哥供起来。
顾谨安先是被他的头牌之语雷了一下,后面又对他明目张胆的觑觎之语无奈,自从见了他爹到其定亲之前,这样的话他听了无数次了,好在他妹妹尚且年幼,不然怎么也得给他两拳让他闭嘴。
“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嫂子了,不然对不起每次前去时她的忙前忙后招待。”
叹口气,语带威胁。
“别,千万别!”
让他娘子知道还得了,不得先抽一顿筋才让他跪下解释。
“该,让你嘴贱。”
后面跟出来同样换了一身衣服的庄逸见他被治,毫不留情的大声嘲笑,随后被对方一个丑字骂道心态爆炸。
然后两个人瞬间就开启了小学鸡互骂模式,不仅引得几位猫在屋中避寒的同学开窗张望,就连跟出来看热闹的丧彪也受不了沿着墙角溜了,随意寻了一个开着的窗户跳进去,引得一声惊喜叫声。
如果猫的表情能够具象化的话,顾谨安觉得它此刻一定是悟空那个烦死了的表情。
“我说两位,差不多得了,在书院也算有头有脸的学长,这么多学弟看着都给彼此留一条底裤吧。”
捂着脸后退两步,假装自己和这两人不是一伙的,但四周看热闹的目光越来越多,不得已,清清嗓子提醒了一句。
“谁在看?让他看了吗就瞎看!”
要不说是校霸呢,奚泊舟一横眉,此起彼伏的关窗声不断,很快所有眼神都无了,白茫茫的院中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三人。
“你看,没人看了吧。”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挑了挑眉,惹得顾谨安都骂了句神经,不过两人互喷唾沫星子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撑伞拢了拢披风,耽误了大半天时光的他们总算踏上了赴会的路。
才沿着台阶下到半山腰,冷得直打哆嗦的顾谨安就开始后悔了,其实云遮观的斋饭也没那么好吃,不值得他顶着这么大的风雪前去,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看出他隐有悔意,奚泊舟和庄逸迅速一左一右的搀住他,快步向山门处移动,要不是他喊了两嗓子制止,他们三今儿非在这里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