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到底是当皇帝的,被吓一跳也只眼皮微微抖动,在顾谨安都没发现他被自己吓到的瞬间,就先发制人,“若让你与他当庭对峙,那朕岂不是对不起密会此事于朕的人,不妥不妥,还是你自己证明比较好。”
“……那逮着一个被诬告的我薅就不妥当了。”
“你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臣只是好奇,这种事情该如何自证。”
没想到自己那么大声的碎碎念也会被皇上置若罔闻,知道对方大概就是不想给自己解释的机会,顾谨安也没了方才一心要找人对峙的执着。
“这有何难,朕命你去内阁是力促改革之事去的,你就同朕讲讲如今流程大概走到哪里就可以了。”
“那要是流程没有丝毫的推动呢?”
问这话的时候顾谨安带了些许的小心翼翼。
“没有推进,那你不就在无所事事了吗?”
昭宁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顾谨安后背一寒,他就说今日这一出兴师问罪搞得有些奇怪,原来是早已洞察一切在这里等着他呢。
摔!
他就知道今日这场兴师问罪不对劲。
看透背后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之后,顾谨安甚至失去了求知的欲望,就等着看皇上要给他下一个怎样的处罚。
“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真在无所事事了?”
“陛下,您可是圣君!”
见他步步紧逼,顾谨安无声叹息。
“哦,圣君吗?所以呢?”
“内阁的大人们各个都是肱骨之臣,思家国大事,微臣位卑言轻,实在难以民间事插入其中。”
如果可以,他很想提着昭宁帝的衣领告诉他你的大臣不配合,根本不给我丝毫精进改革制度的机会,但事实却是不可以的,在这个封建帝王绝对集权的时代,试试就逝世。
自从这里的猪可以吃了之后,他还挺想活着的。
说的如此委婉又如此明了,他老哥哥就算单纯想找个茬发泄一下来自内阁的火气。
“那就是你年轻人太过腼腆了,黄睿德,你说是与不是?”
怎么又突然扯到腼腆上去了?顾谨安发觉今日的自己有些跟不上这位老哥哥的脑回路了,明明上次替唐翰文送茶叶来时对方与他聊的还挺合拍的。
“小顾翰林年幼才高,是该有略逊一筹的地方,若样样完美,可让其他人怎么办呢。”
黄睿德笑着附和昭宁帝的言语,他这模样,瞬间让顾谨安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虽然那天他很早就离去了,但保不齐躲在哪里偷听呢。
然而面对他这种堪称无理的打探,身为皇上身旁一等一红人的黄公公只还了一个看自家孙儿调皮般的克制笑容。
打完这个比方顾谨安自己都被寒了一下,抖了抖,迅速将这个念头从脑中抛出十万八千里去,同时默念了两遍“太监没有后嗣,我和皇上是兄弟”
,才把这股寒气给压了下去。
“你冷吗?”
皇上又问他了。
“不冷。”
顾谨安摇摇头,心寒。
“那你抖什么?”
“大概……还是冷的吧。”
“……”
“……”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昭宁帝猛然拔高声音喊人,说要把他这个敢在皇帝面前前言不搭后语的人驱逐出去,顾谨安只能说对此求之不得,甚至连推出大殿都设计了好几个姿势,端看他是想让自己走着出去还是滚着出去了。
可惜雷声大雨点小,皇上喊了两句都没人进来,一度让他怀疑门口的侍卫们是不是都患了耳疾。
“陛下,要不臣自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