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年纪好不容易考上贡士,殿试之上却要成为皇上励志改革的刀,这相当于你去面试一个公司,能不能入职都尤为可知,就把整个公司除了老板全得罪了。
他这老哥哥,忒不做人!
就是顾谨安,也忍不住微微抬起眼角悄咪咪“瞪”
了上方御座之上的皇帝一眼。
其实根本没敢抬起来瞪,只是自以为瞪的安慰一下自己……
啊!
我真是个胆小鬼。
顾谨安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在深思熟虑之后落笔写道,“臣以为,改革之事当以稳妥为重……”
写完他看了看,很满意自己这个不算激进的开头,刚打算落笔写第二句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是皇上!
他什么时候来到自己桌旁的?!
看着出现在眼角余光中的龙纹皂鞋,顾谨安感觉头皮一下子就炸了,原本要落下的笔悬在纸上,其上墨汁将滴未滴。
偏这人像是脚底生根了一样,站在他面前就是一动不动,仿佛就一定要盯着看他要写出一个什么所以然一样。
这没法写了!
顾谨安心中一阵来气儿,当即也不管这人到底什么身份,抬头做看似恭敬却死鱼眼状微笑与他对视。
很明显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身离开他的桌旁之后,顾谨安才心满意足收起嘴脸低头继续做题。
只是经方才一个打乱,他好不容易灵光乍现出的四平八稳开头不见了。
啊呀!
好气啊。
“咯吱”
咬了一下牙,发了狠忘了情的顾谨安干脆把陆熠提醒又提醒的“藏锋”
二字抛出脑袋,也不去继续想稳妥的行文方式了。
天下始终是皇上的天下,他这个宗亲出身又注定哪方都挨不上边,既如此,干脆让这群人见识一下囊括中华五千年的变革力量吧。
考试答个题而已,总不能因此要了他的脑袋吧。
这样的念头一起,顾谨安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本就是文科出生,对历朝历代的变革谈不上十足了解,但对能记入历史课本的都知道一点,再加上他前世所处本就是信息爆炸的取一切精华弃无数糟粕的年代,很多东西他只要拿来演化一下,就可以成为符合大启国情的改革方法。
至于超出国情之外的,顾谨安只能表示他就是在答题而已,若至尊者真有意此法,怎么也都有途径弄出来的,他对此只会表示荣幸至极。
彻底放开手脚之后,顾谨安笔锋一转,“但若一力求改革之道,当以破字当先……”
以此为开头,他先遍数了历代变法极其失败原因,又将自己所知大启有没有出现过的改革之法列在后面。
不得不说,这人没了顾忌之后,写起东西来就是酣畅淋漓,待到书上文末最后“臣谨对”
三字之后,他方提着笔,心情十分畅快的欣赏了一下囊括中华上下五千年及现代观点的改革策论,觉得这是自己近期内写的最好的一篇文章了。
只不过与他陆师的所有提点都不符合,通篇全然充斥着“干就完了”
四个字。
后知后觉却不想也无法修改的他只能遗憾的悄悄叹口气,却感觉后背又是一凉,还没撂笔细细体会,就看到一抹金黄色踱着四方步从他身旁离开。
这是又看了多久啊?!
难怪刚刚写的时候感觉周边异常安静,原是皇上又站过来了,可不把除他这个不知情人外的其他人都吓得喘气都不敢大声了。
这做法合理吗?
因坐在第一排,顾谨安也不担心一个抬头就被扣上偷看作弊的罪名,所以此时他十分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主考桑纯一。
果见老头捋着胡须的手都快要把那把明显经过精心护理的胡须给揪断了。
与他目光对上,狠狠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