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一眼叫的最大声的奚泊舟,“你若是也想得到这一份偏爱,下辈子请早。”
他陆师言这辈子有他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徒弟,怎么也不想收第二个了。
当然陆熠的原话不是这个,顾谨安只当他谦虚小小的替他美化了一下。
“好啊,兄弟们陪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就这样盼着我,看我不收拾你。”
心疼自己的马儿受了惊吓,奚泊舟只将它系在车尾处跟着走,自己则上了车同顾谨安三人挤作一团,本来还在抱怨顾谨安出趟门跟他娘子有得一拼,带这么老些东西害他腿都伸不直,现在打击报复才知道东西多的好处,让人想躲都没地方躲。
炫耀得老师偏爱激起众怒的顾谨安就这样被三人叠罗汉的压制在最下面,笑骂声中马车辚辚向前,得知消息来到城楼上的顾明茂只看到一股马车扬起的黄尘。
或许当初将五子逐出家门是一个错误的做法。
十余年来,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有些后悔。
不是身为父亲生出的慈爱,而是其降麒麟子却不为自己所用的不甘。
终有一日!
终有一日……
第157章进京
出了兰溪县,顾谨安等人一路向南,经云州九曲二府,在九曲河渡口弃车登船,于河上漂泊十余日,到达京城时正好赶上了下元节。
下元节又称下元水官节,是道教三官信仰中的水官解厄之辰,在道教信仰浓厚的大启自然算能排上名号的大节,这一日不仅道观开坛讲道修斋设醮,就连官府也要放假三天,各处路祭不止,祭祀祖先的同时,祈求水官解厄,到了晚上还有盛大的赏灯活动,热闹起来半点不输上元节。
这氛围在恒州家中时顾谨安就没少体会,虽然他家是被便宜祖父逐出了家门,但可没有被宗正除名,所以每逢节日,他娘前就会准备数量多多的“金银包”
焚烧祭祀顾氏列祖列宗,到了晚上还会有往日只出没于城镇乡绅之家的小戏班置台演戏。
咿咿呀呀的唱腔配合四处升腾的火烟说不出的诡异,顾谨安不爱在这天出门,一到这日都早早入睡,偏到柳泉村后小伙伴都爱赶这热闹,强拉着
他去过一次,此后只余他一人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热闹归热闹,但浓重鬼神色彩的氛围让顾谨安这个心虚虚的异世来魂有点心底发毛。
京兆府的节日氛围比之他们那个小村庄,自然浓厚不知多少倍,达官贵人越多的地方,信仰也越浓厚,所以顾谨安还在船上之时,就看到远处渡口处停着不少张灯结彩的船只,想来是预备晚上游河赏灯之用,到了岸上更不得了,明明离焚烧“金银包”
的黄昏时分还有一段时间,顾谨安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极强烈的烟火味,各家门前更是俱竖起天杆挂上了黄旗,上或书“天地水府”
或书“风调雨顺”
,全是祈求消灾降福的字样,晚上还会在杆顶挂上三盏天灯,斋祭三官。
①(参考下元节相关资料。
)
“真热闹啊。”
这年头出趟远门可不容易,时下人讲究故土难离,加上行路困难,路途中一点风霜波折都有可能拿个要命,所以非必要是不会往外跑的,就算是奚泊舟、庄逸及江鸿三人出身富贵,到京城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看着眼前同恒州一般无二却明显更盛大浓重的场面,感叹出声。
柳生候更不必说,他从小就喜欢这种热闹节日的场景,如今没有立时同小时候那样跳跃起来还是成长了,但眼睛四处乱飞,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看着挂旗的杆就想赏灯,指着结彩的船就想游河,就连听到不知从哪家冠宇传来的诵经声都能想到听戏上去,关键还得到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赞同,顾谨安整个大无语。
刚刚到底是谁说坐船坐得快吐了,只想脚踏实地后到客栈中黑甜睡上一觉,再不想坐这种能把人肠子都吐出来的船了。
怎么才落地,脚步都尚且虚浮着,就忘了刚刚还在血泪控诉的苦难。
说好了坐船是北方人的一生之痛呢。
还有戈勇,这就是他老家他凑什么热闹。
大抵是他控诉的眼神过于明显,难得跟着赶一次热闹的戈勇冲他笑笑,“京中的下元节很热闹的,小公子去感受一次就知道。”
这话一出,又惹得另外四人一阵兴奋,吵得顾谨安只想捂住耳朵,看他们一副迫不及待就想往城中方向去的时候,顾谨安虽然不想泼冷水,但还是不得不提醒道,“别忘了,我还要去拜访我大兄呢。”
再不去,出门前带的那么一大包牛肉干,都要被他们磨牙给磨完了。
水上的日子睡了吐吐了睡的,船家提供的食物又大多是处理得不是很精细的河鲜,一口食之无味,二口腥气冲脑,可不就只能就着茶炉烤点肉干吃,勉强维持住身体机能。
六个大男人十几日几乎全靠肉干和白饭果腹,还能留一点给顾谨耀都算他这弟弟好良心了。”
是呀,还要去拜访大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