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
顾承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父皇并未下令解除两仪殿的禁严,此刻……实在不宜前往探视。”
“所以,”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去,“哀家不能去?”
“孙儿实做不得这个主。”
顾承明低下头,姿态放得更低,“还需……还需再去请示父皇示下才好。”
“行了,”
太后一摆手,似乎觉得请示了也没什么用,“你也别去请示他了!
你替哀家转告皇帝,他若真挂念哀家这把老骨头,就让他赶紧把手里那些‘要紧事’办利索了,亲自到仁寿宫来给哀家请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紧紧搀扶着自己的徐嬷嬷,语气转冷,“至于禾穗,她是哀家身边用了几十年的老人了,哀家离了她,连觉都睡不安稳,一刻也离不得!
让你父皇少打她的主意!”
“……是,孙儿……记下了。”
顾承明深深低下头,掩去眼中翻腾的戾气。
看着太后在一众宫人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回了宫,顾承明脸上的温润谦和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狠厉。
他可以肯定,就算徐嬷嬷还没来得及同她说些什么,但她应该已觉察到了些许不对。
就这几日了……
将手用力攥紧又松开,他侧首对身侧的侍卫吩咐了一句,“太后思念永宁郡主,你们去将她请进宫来。”
第255章时隔近两月,再次……
时隔近两月,再次踏上宫道的桑扶光不知道,她的心情与两日前的顾瑾安完全重合了,只觉这座从小长大的宫城,如今哪哪都透着陌生的气息。
门口的禁军每一个熟悉的面孔,巡逻的禁卫也比往日多了数倍,一路信赖,除了前来接她的宫人们,再不见其他宫人的身影,偌大的宫城嘈杂又安静,除了盔甲摩擦的声音再不闻任何动静。
就算来前已有准备,她此刻还是有几分紧张,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不安,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不同于顾瑾安的全凭猜测,她是在入宫前夜,就已收到一封来自可以称做谨安故人的来信,那封信出现的蹊跷,像是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妆匣之中,其中所书的内容更是匪夷所思,令她难以置信。
但皇上到今日罢朝已近两个月
,这是自
他登基来除了皇后娘娘的丧仪,就在没有过的事情了,而且就是娘娘丧仪期间,皇上虽不在正殿升朝,却也在偏殿处理政务,大臣们只是上朝的路线曲折了点,站立的位置也窄了点,其余与正常时候并无区别,不像现在,就连她祖父都见不到必下,惶论其他人。
而且如安靖信中所说,谨安已被魏王的人悄悄带回了京城,这怎么可能?!
桑扶光打心眼里是不相信的,因为安靖此人,她是有听顾谨安提过的,虽有溢美之词,但总能听出他声音之后对此人的深深忌惮,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有才能也绝不是一个嫉贤妒能之人,那么能让他产生这种心理的人,必定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不妥。
若他信中之语为真,那就耽搁不了。
只是一大早,她还没来得及回娘家去找祖父商议,宫中接她的车架就来到门口。
言,太后想她了。
桑扶光的心猛地一沉。
倒不是太后想她有什么不对,她自幼在太后膝下长大,太后待她如珠似宝,就算如今出嫁了,太后也时常命人来看她,甚至不时接她入宫小住,对此谨安颇多怨言,还跑到太后面前惹了好一通笑话,所以太后说想她,从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只是,时机……太巧了,巧得让她心惊!
不早不晚,偏偏在安靖密信送达,她正欲寻求外援的节骨眼上。
太后娘娘是最拥趸陛下命令的人,如今宫中的禁令并没有解除,就是她派人出宫来探望自己,也比直接让人来接自己入宫说得过去。
但既是宫内来人,又是打着太后名义来的,她断然没有不见不从的道理。
那辆规格不低的宫车就静静停在那里,拉车的御马打着响鼻,车辕旁侍立着几名面无表情的内侍和侍卫。
他们的面孔……桑扶光仔细辨认,竟无一张是她往日入宫时熟悉的或仁寿宫旧人。
这群人见到她都是一副恭敬热情的模样,但桑扶光总觉得怎么看都不对劲,莫说她看着不对劲,就算与她一同在宫中长成的侍女们看着也不对劲。
一见来人陌生,张口就要喝问,还是桑扶光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