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既如此,”
顾谨安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那便……拿你所知的来换吧。
“顾谨安——”
顾承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震怒。
“还是叫我的名字顺耳些,”
掏了掏耳朵,顾谨安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闲适,“小叔叔如今听着,总让人觉得虚伪。”
他这副油盐不进,老神在在的模样,让顾承明恨得牙痒痒,但他知道,这个人向来就会气人,而且死不悔改,压着怒火,声音更冷上了几分,“你想知道什么?”
说这话的顾谨安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主动靠近了顾承明,并紧紧盯住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陛下真实的病因。”
“就这个?”
顾承明听了他的问题愣了一下,似乎很匪夷所思到现在他还在纠结这个,忍不住嗤笑出声,可当对上顾谨安那双黑的骇人的眼睛之时,他就又敛去了笑意,“你对老爷子倒是有几分真感情,可惜他对你不过是权利之间的利用,所以就算知道是这样,你还要用牌匾下的秘密来换吗?”
“我要一个真相。”
顾谨安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真的执拗到让我都觉得有些可怜。”
顾承明摇头叹息,语气却毫无怜悯。
“彼此彼此。”
顾谨安冷冷回应。
“不过,”
顾承明话锋再转,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说不出是什么感慨的神情,“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老爷子对你,利用之余,倒也有那么一丝丝真心。”
顾承明叹息般的话语,让顾谨安皱起了眉毛,第二次了,他已经第二次在言语里挑拨自己与
昭宁帝的关系了,总不会真存了要用自己的心吧。
这何等好笑。
利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不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真心也好,利用也罢,也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但对方显然并不打算顾忌他的想法,只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不然,怎么因你的几句话,就断了吃了将近一辈子的丹药呢。”
只是,他说的真心是这个?这和真心有什么关系?
“你在丹药里动了手脚?”
顾谨安自认为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丹房从来都是严之又严的地方,我如何能在丹药里动手脚。
不是人人都能如你一般,做了那么大的一件事就只是禁足了几日。
只不过,”
说到这顾承明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若非你劝动他断了丹药,他也不会去找别的延寿法子,我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真的是你……你这是在弑父杀兄!”
“弑父杀兄?”
顾承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失笑出声,“他们皆因病而亡,御医、脉案、药方皆在,何来的我弑父杀兄?!”
他这份有恃无恐的笃定,让顾谨安瞠目结舌。
他怎么能如此自信?!
若非有外物所致,太子和陛下,是不可能发展到眼下这情况的,而今能悄无声息让人死亡的毒药根本没有,他怎么就自信其他人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