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打破殿中的沉寂问道,“大人就不好奇卑职一大早去了哪里?”
顾谨安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无波,“你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他这样的一通刻意表演,顾谨安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存了什么心思,要知道这京里,黄兰最多的地方,除了太后宫中,就是桑府和他家了。
这人一大早带了一身的花枝和露水而来,摆明就是要给他看到的,怎又能如他所愿。
不用猜顾谨安也知道,这花枝定来自仁寿宫,否则无论他家还是桑府,都容易打草惊蛇。
顾承明就算有心,也还不至于蠢到派人去桑府或他府上大张旗鼓地翻找打草惊蛇。
虽然他已向自己言明顾景隆已到京城,但就从目前宫人毫无慌乱的举止间就能猜到,顾景隆多半还掩藏在暗中没有现身,只不知被他用什么法子知
道了。
顾谨安为他揪心的同时,又直接确定了这花枝的来源。
看来太后真的什么都知道了,不然顾承明的人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到她宫中去盘查黄兰花树。
顾谨安一时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担忧。
庆幸的是太后执掌内廷这么多年,若知事情的始末,往外传递消息的手段肯定比他多,他们或能因此直接翻盘;担忧的是……太后到底年纪大了,能不能受住这一场打击。
虽知她一直把自己当做早逝幼子的替身,但感情到底是倾注到他身上的。
进京以来对自己最为好的三个人,太子已逝,昭宁帝又生死未知,顾谨安只盼着她能好好的。
更别说桑扶光如今正住在仁寿宫呢。
只有太后好了,她才能好。
“太后宫中的黄兰花开得正好,顾大人不想去赏赏吗?”
果然。
亲卫的话随即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如果能让我去,自是求之不得。”
扯了扯嘴角,顾谨安适时的露出一丝期待。
“那大人怕是要失望了。”
亲卫立刻堵住他的话,脸上带着一丝扳回一城的得意。
毫不客气地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就知道!
亲卫像是被他这白眼翻出了几分火气,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蛊惑,“不过大人既然猜到了,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我们拿到东西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
迎上亲卫不解的目光,顾谨安微微一笑,慢悠悠的道,“你们若是拿到了所谓的东西,就不会两手空空地站在这里同我废话了。”
鸩酒和匕首,怎么也该有一样。
亲卫脸色瞬间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淡定,但——
太刻意了。
顾谨安从第一次见到这人就知他不是个做戏的好手,偏顾承明又总喜欢让他来自己面前进行拙劣的表演,这怎么不能算作一种打击报复呢。
他就是故意的。
“大人说笑了,您是先帝遗诏指名的辅政大臣,礼部右侍郎,加封东阁大学士,入内阁的朝之肱股,怎么会生出这样不祥的想法呢。
陛下若是知道,定寒心的。”
“先帝?陛下?”
顾谨安敏锐的捕捉到这两个非同寻常的称呼。
难怪!
难怪他们今日敢直接到仁寿宫里去搜东西了。
还有什么狗屁的辅政大臣,这是无论搜没搜出想要的,顾承明都指定自己去帮他背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