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靠支持他的人,还是不足以支撑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而自己,一直都是那种被昭宁帝放在明面上为下任继承者准备的人,也是铁杆的保皇党。
有自己在,那可信度是大幅度上升啊。
他说呢,他明显消极怠工顾承明也不在意呢,只是扣着扶光一直不放,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但满朝文武是那么好忽悠的?尤其是内阁的那几位大人们,别的不说,他陆师的爹,当朝的首辅还屹立着呢,别人不可信,他总该是可信的吧?身为首辅自然不能是光杆司令,那么他那派的人,也是可以争取过来为己所用的。
只是他任了东阁大学士,不知是把谁挤了下来。
此前的东阁大学士,就是储相之名流传许久的伊仁。
顾承明自来与礼部息息相关,加上沈微听命于他,那么作为主官的伊仁,清白得了吗?
昭宁帝真的——死了?!
顾谨安有些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幼时有知开始,昭宁帝在他眼中就是一位了不得的皇帝,加上之后的相处,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位铁腕帝王就这样倒在不受重视的儿子手中。
就在这时,亲卫也适时地换上一种用来刻意渲染悲戚的语气。
“是的,大人,昨夜临泽传来皇孙沉船下落不明的消息,太子受不住打击一病没了,就在宫中上下正为太子殿下之崩逝悲痛忙乱,谁曾想……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先帝他老人家……”
他刻意加重了“先帝”
二字,仿佛在强行坐实这个说法,“闻此惊天噩耗,急怒攻心之下……竟也是一口气没能缓过来,龙驭宾天了!”
方才还在庆幸一夜未闻国丧的钟声,没想到这会儿却是直面了个大的,顾谨安耳边嗡鸣不止,眼前也是黑了好一阵,再缓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回了榻上,而且观亲卫此时与自己的距离,刚才多半是他把自己扶过来坐着的。
怎么?怕他也一摔死了没人给顾承明背书了?
顾谨安心中涌起一股浓烈到近乎尖酸的嘲讽,嘲讽过后,又知道自己这其实是因顾承明迁怪了亲卫,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若沉溺于悲痛,只怕才正中顾承明下怀,“既有国丧,为何不闻钟响。”
“大人,陛下与太子殿下同逝于一日,此乃国之巨殇,一旦报出,定使朝野动荡,社稷不宁。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需要各位辅政大臣先出面主持大局,安定人心啊,待到新君确立,正统昭彰,再层层往外通传,方能安稳再议大行皇帝陛下同先太子殿下的丧仪。”
这番说辞如此熟练,只怕在心中已演练了无数遍了,将无道的篡逆粉饰成了为国为民的深谋远虑,何等卑劣。
顾谨安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潭水,倒映着对方虚伪的表演。
可当对方说出“大行皇帝陛下同先太子殿下”
这两个称呼时,仍不可避免的抽搐得生疼。
等到对方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丝甚至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嘲讽,“所以,陛下还得为魏王让路?”
声音不高,却清晰的回响在亲卫的耳边,让他听出了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忍不住去看顾谨安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目光也平静的可怕,带着一种让他心慌的奇特疯感。
决不能让他坏了王爷的事儿!
心慌之后,亲卫也迅速稳住了自己的情绪,顺着顾承明的安排,继续同顾谨安说接下来的事情。
“大人此言差矣,国若不宁,先帝何宁?”
随着这句话说出,亲卫感觉殿中的空气又似乎被凝固住了,但他不在乎这个,他要的只是顾谨安能安分下来,不求全力但也不要出幺蛾子的配合王爷的行动,为此,他可是做了准备的。
顾谨安的身体纹丝未动,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似乎并没有听到他说了如何大逆不道之言一般。
然而,在无人可窥见的袖子深处,他那修剪整齐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肉,唯有疼痛,才能源源不断支撑着他此刻的头脑清醒。
“魏王呢?”
“王爷就在两仪殿中等着大人呢。
不过,”
说到这亲卫顿了顿,又态度恭敬地接着说,只是他态度虽恭敬了,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只让顾谨安想给他几下。
“在去两仪殿之前,还请大人先见一个人。”
顾谨安闻言心中已有计较,可当桑扶光再次出现在眼前时,还是忍不住的愤怒。
又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