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榆城到宁城,几百公里,五六个小时的车程,穿过小半个g省,此刻越靠近家,反而越紧张。
是的,是家。
喻声很小的时候,就和父母一起住在这里,这里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院子里的一花一草,还有那棵高大的香樟树,夏天树上的蝉鸣,都是喻声的童年记忆。哪怕后来他和父亲搬到更大的别墅、更好的楼房,这座院子却始终没卖,一直留着。
不知看了多久,喻声终于迈步上前。
夏天的傍晚空气依旧闷热,他掌心有些湿,攥紧拳后紧张地抬起。
“咚咚咚。”
轻敲了三下,和他的心跳声一样,只在自己耳边响得很大,在空气中的震动却平常。
他擦了擦掌心的汗,深吸一口气,这次用的力气大了些。
“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敲了两三遍,院子里却一片静悄悄,好像没有人。
可能刚好不在家吧。
喻声安慰自己,试着又敲两遍。
依旧静悄悄。
可能爸妈刚好有事外出了,要不在门口等一会儿吧。
喻声再次安慰自己。
再说今天是工作日呢,就算是喻老板,也得上班。
他压下因不安而加快的心跳,在路边找块干净地蹲下,低着头,捡起一片树叶在砖缝间划来划去,百无聊赖又心焦不安地等待。
太阳落山,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晖很快消失在远处高楼的缝隙间,路边渐次亮起路灯,蚊虫在光影下飞来飞去,叮得胳膊、脚腕上满是包。
不知等了多久,一直没人回来。腿麻了,左腿伸出去抻一会儿,又换右腿伸出去抻。
可还是没人回来,院子里也一直没有灯光。
喻声抬起头,越来越茫然,不知又过多久,他忽然不死心地起身,再次去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他心中愈发不安。
这么晚了,爸妈怎么一直不回家?
他越敲越惶然,仿佛不敢停下,尽管不可能会有人来开。
其实刚才那些安慰是他骗自己的,就算爸妈真的有事不在家,那阿姨呢?管家陈伯呢?不应该是院子里一直静悄悄,不应该,不应该的……
喻声手越来越抖,终于,他急促的敲门声引起隔壁下班回来的邻居注意。
“哎,小伙子,干什么呢?你认识这家人?”对方骑着摩托刚回来,见他在不停地敲门,忙开口制止。
喻声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听父亲说,隔壁早年确实是另一户人家住,他认识的邻居是后搬来的。
“我……是他们家的亲戚。”喻声愣神,半晌才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
“亲戚?”男人狐疑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