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声神情忽然又亮几分,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切问:“你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
“哟,那可远了,”男人说,“他们出国了啊。”
“出国?”喻声愣住。
“对呀,一大家都出国了,老两口和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
老两口?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
喻声越听越茫然,张口结舌,声音都有些磕巴了,“那、那请问,他们家男主人是姓喻吗?女主人姓杨?”
“玉?杨?不是不是,他家老头和儿子都姓楚,老太和儿媳也不姓杨。”男人连连摆手,接着又狐疑,“你真是他们家的亲戚?”
姓楚?
那就根本不是他爸妈啊。
喻声茫然,又失魂落魄,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道谢离开的,身后隐约还传来那个男人“喂喂”的喊声。
怎么会这样?这明明就是他住了十多年的家啊,爸妈这个时候就是住在这里啊。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路过街边拐角一家甜品店时,隔着落地的玻璃窗,他怔怔看向自己的身影。
玻璃照出的人跟他前世长得一模一样,除了下巴更尖瘦一些,眼睛也更幼圆一些——
这分明就是他十八九岁时的样子。
喻声忽然抬起胳膊,把t恤的短袖撸到肩膀。他小臂本就比旁人瘦白一些,袖子下的胳膊竟比被晒过的小臂更白,袖子边缘遮到部位,有一道深浅分明的界线,线的位置上,有两个针眼大的小痣。
位置跟前世一模一样。
可他的年龄和长相,又确实不是前世穿越前22岁时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身体是他前世的身体,那他现在就不该是十八九岁的年龄。
难道他搞错了,这是个平行世界?他穿到了平行世界的十几年前?所以这里没有爸妈?也没有家?
对了,除了家,还有公司可以证明,还有父亲的产业!
喻声想到什么,忽然转头快跑,一直跑到最近的一处公交站牌才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可公交这时已经停运,他咬咬牙,干脆打了一辆出租车。
车很快开到宁城开发区,下车站在路边,他再次怔住——
没有!根本没有记忆中的喻杨集团。
喻声咬牙,又让司机开到客运站,可这个时间点没有城际大巴。他只能在车站凑合一晚,等到第二天,买了最早的票去隔壁市。
他记得c市这边有一家厂也是父亲的。
大巴转公交,一路颠簸直到下午才到c市郊区的厂房附近。然而这里只有一家家陌生的电子厂,根本没有他记忆中喻杨集团的厂房。
喻声彻底懵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爸妈有关的一切都没有了?
他僵立在路边,脑海一片空白,许久都没有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电子厂下班了,身边很快车来人往,人流熙攘。
喻声却有种置身荒野的错觉,周遭一片陌生和空白,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孤独和不安侵袭而来,将他层层包围。
他忽然抱紧手臂蹲了下去,酷热的夏日傍晚,蝉鸣聒噪,他竟感到身体泛起一阵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