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祭脑袋里装着事,读书时迟迟无法静心。
这四位副相只有张庚立身端正,正直坦荡。
“在想什么?”
清越沉缓的嗓音打断了裴祭,顾迢执卷端坐,修长洁净的指尖轻轻捻起一枚蜜煎果子,递到裴祭唇边。
自那日起,顾迢的房间里总会有不同的点心供裴祭吃。
裴祭张口衔住,腮帮立时鼓成小小一团,“我有些累了。”
顾迢盯着他,又喂他一颗:“知欢可想去我的榻上歇息片刻?我先看些旁的书,不妨事。”
裴祭抬眼,轻轻扫过床榻上那叠放整齐的衾被,二话不说褪了外袍。
顾迢视线落在他的里衣上,缓缓落下。
裴祭身形一蜷,像只慵懒的小猫利落钻进被褥里。
“我先睡啦。”
“嗯。”
顾迢凝着榻间瘦弱的身影,素来浅淡平静的眉眼漾开一抹柔软。
…
这两天,裴祭的功课接连受到学究表扬,抢了夏旻不少风头。
今日下学堂早,苏长庚和萧玉舟进来问候学究。作为世家子弟的楷模,两人一言一行都牵动着大家,有的人磨磨蹭蹭不肯离开,就是想多和二人聊几句。
“学究,祭儿是我贤弟,刚来学堂可能需要学究多费些心。”
苏长庚近期一直很忙,今儿抽出空特意来拜访学究。
学究微微点头:“裴祭虽然基础差,但聪明勤奋,过个半年应该不错。”
苏长庚:“多谢学究。”
二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在大家的耳朵里,虽然早就知道裴祭通过苏长庚才能入学,但见苏长庚如此重视裴祭,旁人还是眼含羡慕。
春闱放榜后,他们的父兄常常将苏长庚挂在口中用以鞭策他们读书,苏长庚一次登科,是勋贵子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萧玉舟扫了眼明晃晃偷听的裴祭,轻轻扬眉。
裴祭的笑容很狡猾,尤其听学究夸自己,像只偷食得逞的小狐狸,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萧玉舟单手背后,走到裴祭面前:“我们一会儿准备去蹴鞠,裴公子可感兴趣?”
“蹴鞠?”
裴祭笑意倏然敛起,眉心轻拧。
他这身子骨去蹴鞠?
他是去当球的吗?
萧玉舟不会是想故意整他吧?
“贤弟,御医虽说你身子羸弱,不宜劳累,但也曾说过适当舒展筋骨身子也会强健些。”苏长庚走到他身后,轻轻拥着他,“今日学堂下课早,你略踢几脚即可。”
裴祭想了想,点头答应。
去找顾迢前,放松身心也是好的。
夏旻几人见裴祭要和两位兄长蹴鞠,也厚着脸皮往前凑,苏长庚素来温和有礼,主动邀请带大家同行。
抽签后,裴祭与苏长庚、夏旻、蓝轼分到一组。另外那组是萧玉舟和苏家几位小辈儿。
张运吉原想加入,但碍于父兄的严厉,依依不舍地回家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