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全国专业比赛二轮游。”许希苦着张脸,“你们这些天才真是杀疯了,神仙打架啊。”
“没办法。”宋亦霖也铲了块披萨,“天才也照样内卷。”
许希被逗笑,险些呛住,连忙喝饮料压下,感慨:“的确,话说回来,师姐你是不是在一中上学啊?”
宋亦霖正跟剪不断理还乱的芝士较劲,闻言嗯了声,随口问:“怎么了?”
“你关注游泳赛事吗?有个叫谢逐的选手,跟我们同岁,破过记录拿过奖,特别厉害,他就在一中上学!”
餐刀倏地顿住,一偏差,磕在盘子边缘,刮出道略显刺耳的响。
“知道。不仅知道,我还是他的同桌,见过他赛场意气风发,也见过他坐在深夜楼道,我们牵过手,有过拥抱,还接过一次吻。”
——她很想这么说。
可那并不是能宣之于口的过往。
所以宋亦霖只是面色如常地笑了笑,敛目,道:“知道。谁不知道他啊。”
那样优秀的一个人,天之骄子,众望所归。她也只是仰望的众生之一,而已。
“他是真的厉害。”许希叹了口气,语气感慨,“我本来不关注体育赛事的,但周围好多同学都在聊,我就去搜了下,结果发现居然是个酷哥,专业素质还过硬,这不粉谁粉?”
宋亦霖抿了口奶茶,想,似乎不该点去糖的,有些苦了。
“确实。”她低声,“他很……特别。”
优秀、出色、受人瞩目,都不能很好地用以描述他,她也只能说,特别。
“听说下周,体育总局会有场公开练习赛,听说谢逐今年会参加洲际赛,练习赛估计也会露面。”
许希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消息,询问道:“总局正好就在A市,怎么样师姐,要不要一起去?”
体育局,练习赛。
思绪瞬间倒回十月,C市短暂四日历历在目,帧帧清晰。宋亦霖轻哂一声,喃喃:“……我怎么敢去。”
许希茫然地眨眨眼,“为什么?”
这才回过神,宋亦霖神色瞬间恢复如常,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说呢?汪老师布置的四首大曲,你准备这么齐全?”
实在一盆冷水浇下。
许希登时就蔫了,显然也记起此行正事,“好吧,只能等有机会了。”
“时间还长,以后机会多的是。”宋亦霖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才十七,又刚进国家队,路还长着呢。”
许希一想也是,便释然不少,又换了个话题,两人有说有笑地吃完晚餐。
待回到民宿,已经八点过半。
A市的夜晚很热闹,灯火绚烂,民宿又在商圈附近,可以望见高楼林立,都市繁华尽收眼底。
没开灯,宋亦霖蹬掉鞋,从门口站了会儿,才缓步走到里间。
行李箱敞着,安静躺在墙边,她蹲下翻了翻,指尖触碰到内袋拉链,她迟疑少顷,才慢慢拉开,拿出里面的物品。
卡片状,带挂绳。
他曾经亲手为她戴上的,上面有他照片,姓名,竞赛编号,是谢逐专属的选手证件。
四下静谧,房间光线昏暗,宋亦霖垂着脸,将它攥得紧了又紧。
心脏传来闷钝痛感,绵密不绝,似乎很难痊愈。
……突然好想他。怎么时间过去这样久,喜欢只增不减,痛苦也成正比。
之前没有谢逐也能活,她可以熬过这两个月的。
是她曾经从黑暗挣扎而出,妄想接住光,但这些都早已经结束了。
我不难受。她想,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我不难受,不难受。
宋亦霖一遍遍默念,掌心捏紧那张证件,蜷缩着蹲在地上,脸埋进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