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血腥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柑橘香气,一瞬间充斥了我的鼻息。
我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祁彦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别哭了,我没事,只是轻伤。」
「我是在生气。」
我咬牙道:「不管怎么说,祁志远和你之间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他到底有没有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
祁彦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霏霏,我怎么会是他的亲儿子呢?我是他的仇人啊。」
是了。我突然反应过来,对祁志远来说,祁彦的存在,不仅证明了他如今的发迹来自原配妻子当年的帮助,也是他对婚姻不忠、背信弃义的铁证。
等祁彦的水挂完,我开车和他一起回家。
他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微微垂着眼,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
我又问起下午的情况,这才知道有多危险。
当时,祁彦和邱织月走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刚发现车被砸了,斜里忽然闪出来几道人影,手里抄着匕首,二话没说就往他身上捅。
祁彦猛地往后一避,避开了要害,但胳膊还是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一击未中,几个小混混本来还想再刺一刀,但在邱织月的尖叫声里,停车场的保安已经在往这边赶,于是他们立刻收了刀,往另一侧的安全通道跑去。
「被砸坏的那辆车送去修了,那些人动完手就跑,估计警方要明天才能抓到。」
祁彦说,「不过就算抓到了,他们也咬死了不会承认幕后主使的,最多拘留十五天,再赔点钱,祁志远事后会付他们一大笔钱。这种事他之前干得太多了,有经验。」
恰逢红灯,我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看着他:「所以你之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是不是?」
42
祁彦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应了声是。
我心头又涩又痛,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都是徒劳。
想想也是,祁彦从国外回来,几乎等于死里逃生。何况他还从当初的孤身一人,一点一点成立起一家珠宝公司,不过四五年时间,已经能和祁志远的公司抗衡。
这过程里他经历过多少危险和磨难,从今晚的事情里,我不过得以窥见一角,但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以至于我本来还想问一下邱织月的事情,后来都被抛之脑后。
第二天,我跟公司请了假,陪着祁彦去了趟警局。
果然,警方根据停车场的监控抓到了那几个混混,他们却拒不承认有幕后主使,只说是看着祁彦年纪轻轻就开上了豪车,心生嫉妒,所以把他车砸了,伤人则是被发现后,慌乱中的意外。
这几个人都是几进几出的惯犯,话说得异常气人,却挑不出什么漏洞,最后只赔了祁彦医药费,然后拘留十五天。
我问警察:「他们带了刀,还刺了人,不能判刑吗?」
「需要医院那边出示一张轻伤证明,我们才能立案侦查,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我正要再问,祁彦忽然抬手按住了我的手,然后对警察小哥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想单独问一下您。」
两个人到旁边借一步说话去了,我站在原地等着,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亮起来。
是蓝汀发来的微信:「霏霏,今天你怎么没来上班?病了吗?」
我怔了怔,回复他:「没有,家里有点事,所以我请了一天假。」
消息刚发出去,祁彦的声音就在我面前响起:「霏霏,我们回去吧。」
我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把手机往帆布包里一丢。
再抬眼看向祁彦时,他神情淡淡,眼神一片幽深沉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抿了抿唇:「我们回去吧。」
上了车,祁彦坐在副驾,低头在手机上发了几句话。
我正专心致志地开车,忽然听见他问:「霏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