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
我把那根金条塞进荷包,又叫了方才几个小厮进来,「这根是你入股玉楼春的,剩下的今后就是我的私房钱了,却之不恭,却之不恭。」
生活是生活,生意是生意,得分清。
因我受伤,阿秋阿芳阿梅阿许被耽搁在将军府,我将她们重新送走。
又赶在启程前做好了玉楼春的新招牌,接下来的事就暂时交给姜忆雪了。
此行路程遥远,我们出发时京城暑气未消,到达云安城境内的一座小镇时,路边野菊花开得正盛。
但云安一带长年炎热,夏长冬短,镇上的小摊还卖着西瓜,人们都还穿着薄衫。
「不行不行,太热了,我们歇会儿吧!」
我探出车窗,对着在前头骑马的祁朔吼了吼。
祁朔停下队伍,就近找了个茶水摊子坐下,还买来了西瓜。
我埋头啃了几口,忽觉如芒刺背,转头看去,是犯人们正幽怨地盯着我。
其中包括被晒成碳的苏子安和梁照芙。
「再多买几个吧,有瓜大家一起吃嘛。」我对祁朔道。
他盯了片刻,伸过手从我脸上轻轻擦过。
是粒西瓜籽。
「士兵们都分到了,犯人也给了水,再给瓜,不合规矩。」
「我哪吃得下那么多?」
我摆摆手,起身到瓜贩摊前,让他再切几个。
祁朔跟过来拧着眉制止,我连忙付了银子,扭头对他「嘿嘿」了两声。
「我曲霏霏是人美心善,可也不是菩萨,我买的瓜可不是谁都能吃的。祁大将军,你就当没看见,为小女子我破次例吧。」
犯人们每人分到了一块清甜可口的大红西瓜,除了苏子安和梁照芙。
看到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旁边的人吃瓜,自己只能不停咽口水的可怜模样,我大大地叹了口气吸引来两人的目光。
随即当着梁照芙的面摆弄了一番首饰和衣裙,见她羞愤地别过头,我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到凉棚底下。
好卑鄙,我好开心。
「霏霏。」
苏子安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一个老者。
「能不能……也赏我们……一口瓜吃?」
我仰头与祁朔对视一眼,挽上他的手臂,「叫我祁夫人。」
他神情一顿,继而改口:「祁夫人,能不能给我家夫人一块西瓜解解馋?半块也行。」
我假意思索了片刻,答道:「不能。」
我们休整好后继续赶路,在天黑前赶到了离云安城最近的县城。
歇息了一夜,次日天没亮我就被祁朔拎上了马车。车厢晃荡,迷迷糊糊间我又睡了过去。
眼看就要接过皇上亲笔题书的「京城首富」的牌匾,忽然被人晃醒。
「霏霏,你往窗外看看。」
说罢,祁朔收回手,身子往车窗边移了移。
他已掀好帘子,我一抬眼,便望见一片无垠波光。
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海了。
浅蓝与深蓝辉映,无边无际的天空反而像是大海的影子。
云安果然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