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张在我们出发南下之前做的,他做饭可好吃了!」见我表情满意,少年像是炫耀一般,夸起了这个老张的厨艺。
「那照你的说法,这个老张可是厨神了?」我认真地听着,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夫人过誉啦!」帐子外进来一个看起来年近五旬的汉子,「不过是这小子吃惯了小人的手艺罢了!」
「老张!」少年见那汉子进来,上前唤了一声。
老张也乐呵呵地应了一句。两人之间这温暖融洽的气氛,看起来像是父子。
「夫人,老张其实不是我父亲。」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少年主动说了起来,「我是老张捡回来的孩子,别人都叫我小张!」
「嘿,你小子,别胡说,你爹姓徐呢!」
「我在徐府门口被捡着了,就姓徐吗?我偏要姓张!」
「还学会顶嘴了!夫人还在这儿呢!」
看着他们俩斗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想起淳帝,想起被父母族群认作杂种,同时抛弃…
我虽面上还挂着笑,可心里慢慢黯淡下来。
「咕噜噜…咕噜噜…」老张的肚子也叫了两声。
他也没有吃饭么?
「哎呀,这之前忙活起来不觉得饿,一闲下来就饿了。」老张笑着拍拍自己的肚子,「夫人吃好了,我让这小子送您回去,我们这糙老爷们儿吃东西不文雅,您是贵人,怕污了您的眼。」
说罢,那少年得了老张的眼神,马上过来替我撩帘子。
虽然心里有疑惑,看他们有意瞒着我的模样,我也没好再问。
那个称自己作「小张」的少年,把我送到景和的帐子外,就躬身行礼退下了。
一进帐子,暖融融的热气包裹住我,景和放下手里的茶水,起身迎我。
「吃过了?」他像早上那样,掸着我的大氅,试图挥散上面附着的寒气。
「嗯。你吃了吗?」
「嗯。」
简短的对话过后,是一阵沉默。
「你…」
「我感觉…」
我俩同时开口,四目相对后,又同时闭嘴。
「你先说。」景和转身去拨了拨本就烧得很旺的炭火。
斟酌片刻,我也没有矫情:「我感觉是不是粮草上出了问题?今天应该好些人都没吃饭吧。」
「…」景和背对着我没做声,过了一会儿才转回身来,「嗯,粮草确实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
「宣州军向来是以战养战,所以南下的时候带的粮草本就不多。而且运输过多的粮草,对于跨越南北的超长行军,会有掣肘。」景和丢下手里的棍子,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我懂了,大概只有我们会遇到这个问题,因为在这儿滞留得太久。萧蒙他们就不会有这个烦恼。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去找冷百里。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襄城!」
「不行,还有两个探子没有回。」景和摇摇头,不肯冒险。
「还等什么,再等,大家就要饿死了!那两人说不好是路上耽搁了呢?」他何时变得如此谨小慎微,从前行事风格不像这样保守的。
「报!将军,人回来了!」正愁着,就有消息了。
不消一会儿,两个高高瘦瘦的汉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人递上一封信。
「将军,夫人,这是冷将军的信。」等景和接过信件,那人又接着道:「起先我们同之前的弟兄一样只是在城门下候着,原以为又是无功而返,谁知忽然被益州戍边军押入了城。在地牢里被关了许久,最终等来了这封信,随后就被他们又扔出了城。」
信纸展开,只有十个苍劲有力的字:十三公主,臣请见面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