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城门在身后阖上,我莫名就出了一身冷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襄城的长街其实很热闹:道路两旁熙熙攘攘,行人不少;商贩摆摊,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酒楼茶肆里传来说书声与喝彩声,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可,就是哪里不对,空气里充斥着一丝…怪异的机械感?
景和似也察觉到什么,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不曾松开。
领路的小卒带着我们在城里七拐八绕:「公主和大人莫怪,这边陲小城不比郢都,受地形限制,巷弄错杂,再往前走走,马上就到冷将军住处。」
越往前走,身边环境越静。蓦地回首,发现身后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冷宅,」领路人侧身一让,弯腰一请,「公主同大人请进。」
大意了!
我立在原地,不肯再踏前一步,却被景和扯着,强拽进冷宅的大门。
「你做什么,这明摆着有诈!」我被拉得一个踉跄,撞在他手臂后侧。
景和没有回应我,回应我的是一副不阴不阳的嗓音:
「景大人,好久不见呐!」
熟悉的厌恶感爬上脊背,我双眼发涩,猛地抬头,看见窦还恩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昂着头俯视我。
「十三公主,别来无恙啊~」他缓缓开口,我又是一阵恶心。
窦还恩看我良久,随后默不作声地朝地上掷出一物,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东西触地啷当作响,等它咕噜噜地滚到我脚边,边缘一角已经磕碎了——这是我托人带给冷百里的玉牌。
「冷百里…」我怔怔呢喃。
「冷将军呢?你把冷将军怎么样了!」一脚踩上面前的玉牌,我冲着窦还恩吼着。
冷百里,绝不可能跟窦还恩这个祸乱朝纲的奸人沆瀣一气!绝不可能!
「还不明显吗?」窦还恩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冷将军嫌你是乱臣贼子!」
原本还有些愤怒的我听了这话登时愣住了:是啊,我只觉得我姓薛,便认为冷百里一定会帮我,怎么就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已然是归属了萧蒙的宣州!
「对不起…对不起,对…」我惊惶地扭头对景和道歉:如果没有我,事情就不会这样。
景和没说话,只捏了捏我的手掌,抿着嘴将我拉到他身侧,打断了我的道歉。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我想尽量稳住声线,可嘴唇却哆嗦得不成样子。
是我太天真了,我根本不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我怎么能,怎么敢认为自己可以在这群狼逐鹿的天下大局中立足…终究还是高看了自己,终究还是只适合随波逐流…
「十三公主,您是自己过来,还是要咱家捉您过来?」
景和的手心温热,我看着他的侧脸,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窦还恩朝一旁使了个眼色,便有士兵朝我走来。
「锵!」
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为数不多的几个跟着我们入了宅子的人随着景和拉我入怀的动作,纷纷拔出了自己的兵器。
「嘶…」剑身与剑鞘摩擦的声音在离我极近的地方响起,随着一声铮鸣,景和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直指窦还恩。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拔剑。
不远处台阶上的阉人挑挑眉,周围来捉我的士兵并没有放慢脚步。
景和左臂环住我,用力将我按进怀里。力道之大,甚至使我双脚微微离地。
腰应该被勒得很疼,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知觉,剑光映入眼瞳也不知道眨眼,直到温热的血液溅到我脸上。
敌众我寡,这么下去,就算这十几人再怎么武艺高强,也会被耗死!
渐渐地,除了景和与我,大家都多多少少地受了伤。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