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喝么?」
「与茶汤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看着他油嘴滑舌的模样,断没有昨夜的一半正经。
那时他说:入了祖家祠堂,你便墨白氏,便是我的妻,百年之后,化作一捧黄沙,我也是守在你身边的。
我说:往后史书工笔,文周只有峖棠大帝,没有墨念山。
他说:无妨。
我定睛一看,他的眼里是十年江河涌动,云鹤腾飞,万世昌平。他独在云巅之上,盛世的流光在他麾下书写。巍峨山河中,朗朗乾坤下,他只留下一抹缩影。
「负江山之任,行千里万里,君比孤山寂寞。」
「有你在,孤山也没那么寂寞了。」
出世第二年二月初,日落西沉,夜幕悬起。穿过三重城门,皇宫通往外处的大门缓缓关上,钩心斗角的殿群中央坐落着肃穆庄严的宫殿。
马车停在宣武门前,我掀起布帘,地上跪着百名宫人,雁门卫错落两旁,他们俯首屈膝:恭迎圣上,桐妃娘娘回宫。
宫车的角铃摇摇晃晃,御侍跟在车外,她说:「娘娘真是修得好福气,此番回宫礼遇是按着皇后的规格办的。」
眼见宫灯随着细雨到了宫门前,御侍搀着我下马,抬眼望宫门前的匾上刻:梧桐殿。
闻香勾人心魄,御侍在我耳边说:娘娘离宫几年,圣上下令每一日为娘娘寝宫熏香,一日不落,直到娘娘回宫。
我走进宫门,庭中一棵梧桐树临风挺拔,树上红丝,丝上字字。
小歇片刻,太后宫中的寿监来话,
「元寿宫有请,桐妃娘娘。」
冬末的白雪覆着花林的红梅,我看着喜欢,便要摘上几支。
远处几位宫妃正围着火炉赏雪。她们见我,从亭中迎来行李,我应是。有些声音本该消散在风里,偏偏我耳朵好得很,那私语,桐妃不是死了么?
到了元寿宫,寿监为我引路,主殿一幅驾鹤仙图瞩目,檀香满室。我站在屏风前,寿监搀着太后缓缓从内殿走来,多年未见,她已年迈,银发漫生,步履蹒跚。
太后挥手退蔽四下,坐在正榻上说:回来了。这宫中不比民间自在,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你既回来了,朝堂上的事,交由他去做。
我应是,心想宫里的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来,哪能比得上外头的危机伏伏。
临走前,太后娘娘留下一句:不必与后宫同流,端得起身份,才压得住她们,桐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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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我守着染疾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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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起居注:不争宠皇妃的诗酒江湖
白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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