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响起他略带清冷戏谑的腔调。
我吓得手一抖,手枪差点掉下去,却被他扶住了。
他大掌覆着我的手,替我打开枪的保险,然后额头向上靠了点,靠在枪口上。
「这样就可以了,想开枪试试看吗?」
我拼命摇头。
直到被他搂在怀里,我才发现我在哭。
刚刚,有那么一刹那,我想偷走他的枪,自己拿枪逃出去。
人果然是自私至极的生物。
其实这几天,我都好像过得浑浑噩噩的。
被困在这里,见了好多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场景。
我感觉所有的神经都被拉扯着一样,直到某一刻,它啪地一下断了。
男人的指节轻轻抚过我的后背,所以,当深处谷底时,人最难拒绝那一抹微亮和温暖。
我抓着他的衣领,放声大哭。
哭够了,他才伸手拿指节刮掉我的眼泪。
眼眶好涩,我眨巴着眼看他,微弱的月光里,瞧见他歪着头看我。
后来想起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沦陷的,大概就是那一刻吧。
他伸手轻理了理我的头发,贴在我耳边说话。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
和哄小孩一样。
7
住处没有钢琴让我练习,所以我得先把谱给背好。
之后的那几天,我再没见过唐一。
他把我锁在房间里,对外只说我不乖,所以把我囚禁了起来。
有天晚上,他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我扶了他一把,结果被带着摔在了床上。
他额头很烫,连着呼吸都不太正常,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我从没有闻过这么强烈的血腥味。
大概是……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他支起点身,眉眼被一片阴影拢住。
到这时我才发现,他穿着深黑的大衣。
直到有东西顺着滴落到地板上,我的手颤抖地摸索上他。
潮湿的、满身的、血。
他一把将我的手腕握住。
苍白的脸庞蹭过我的腕心,垂着眼眸。
手在触碰到他时,我才感到他好像是真实存在的。
「别怕,这不是我的血。」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手腕,轻轻地蹭了蹭。
「可怎么办,轻轻,我杀人了。」
从前,他都是喊我陆轻,或者陆小姐。
还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喊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