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不措拉起我就走。我不愿意,他递给我一个眼神,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刚才冷嘲热讽的,心里头到底存着几分期待;但是现在碰上杨少主,就知道彻底没戏了。
「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少主在身后轻蔑道。
看门人点头哈腰地在他马边跪下,让他踩着自己的背落地:「少主认识他们?」
「不认识。」杨少主想必是眼珠子翻到天上去了,「我怎么会认识臭要饭的。」
我一把甩开商不措的手,拔剑:「你骂谁臭要饭的!」
「我骂谁?你傻么?当然是骂你。你看看你,身上穿满是补丁的破袄子,脚上蹬双烂草鞋……别过来,离我远点儿。」杨少主挥着金丝缠绕的马鞭,在鼻子前挥了挥,仿佛我们身上有什么味道。「一百两黄金都能叫你们见钱眼开,真是满身铜臭,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侠客。侠客心中飒然磊落,什么时候管过这种身外之物了!明明狗一样的,偏偏不肯安分,还真以为自己能成个人物了!」
「你……」我一句话没说完,身边已经铮然剑响。
商不措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朝他扑去。
这一回杨少主立刻就躲回了家臣们中间。
我们上次也没在这群高手手中讨到好,最终是把匪盗头子丢了,只是仗着好轻功突出重围,没吃什么大亏。
这次在杨家家门口,形势当然更加凶险。
可是,我们比任何一次都战得凶蛮,商不措红着眼几乎要杀人。这么多杨家门客,竟然奈何不了我们两个。
商不措眼看他与杨少主之间的最后一人倒下了,暴吼一声探手成爪,朝他咽喉袭去。
杨少主脸色青白,明明很害怕,但还是颤抖着抬手。
「噗」地一声。
一支箭重重钉在商不措胸口,把他整个人带退两步,轰然摔倒在地。
是弩机。
「你偷袭!」我接住商不措,怒视着杨少主,眼中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又怎样?你也不想想,你连偷袭都做不到。」看商不措倒下了,杨少主又神气起来,把着那张小巧精致的弩机,赏了我们一个斜眼,「因为,你买不起弩机。」
8
我们被抓进了悲魔山庄的囚牢。
杨少主来的时候,我求他给商不措找个大夫。
「治病很贵的,你们还得起么?」他披着厚重的狐裘,手上抄着个暖炉。
我咬牙切齿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的剑好像挺不错的。」他瞟了一眼我的腰间。
我解剑,递给他:「拿去!」
「呵。」他冷笑了一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种货色给我们家下人用都不配。」
我强压下怒火,背后商不措还昏迷不醒。
「你这么想使你的剑,就去后院劈柴吧。」杨少主轻巧道。
「我学了很多年的武功,不是用来劈柴的!我的剑也……」
「不是为了劈柴?那只是你自以为是罢了。」杨少主无聊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天底下剑客不知凡几,想投在我悲魔山庄的也多如过江之卿。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干。你们就早点卷铺盖走人,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大冬天的,这牢房倒比外面暖和一点。我要是带着商不措离开,又能去哪里呢?他恐怕要冻死饿死在雪地里了。
「好吧,我去。」
杨少主丢给我一套下人的衣服:「把你那身行头扔了。」
9
我在后院用我的剑劈柴。
监督我的师傅,有个四五十岁了,每天对着我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