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组织好的狡辩在这番话前土崩瓦解。
姚黛蝉不敢赌崔云柯还知道多少,只慌忙跪下来,抱住他的双腿哀声恸哭:
“二爷,我不知,我当真不知。
我只是想回家!
他们说把这个给了张大人能拖延你,我才做的。
我怕意外,送去前特意用墨迹涂黑了几处字,我当真没有要二爷出事的意思!
求二爷放过我,我不想死,我愿谢罪去指认假证——”
“晚了。”
崔云柯却毫不留情将她打断。
姚黛蝉心口一揪,面上骤痛——崔云柯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拂去她的泪珠。
一手取出那只被马五弄不见了的荷包。
上头的云纹绣线被拆地干干净净,原本绣好了的江水纹样掺着若有若无的黑色,毫不掩饰地甩到姚黛蝉跟前。
她呼吸屏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荷包,颤抖着对上崔云柯厌色不掩的凤眸。
“你瞧着我这些时日百依百顺,是否很开心?”
“姚、黛、蝉?”
如非意外沾染了污渍,他岂能知晓,这数日来令他欢喜的心意,是借旁人的福。
姚黛蝉如遭当头一棒。
不知是为了崔云柯发现了荷包的秘密,还是为了他字正腔圆,清晰无比的“姚黛蝉”
三字。
她仿佛被缚住了口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崔云柯将托盘推来,凤眸不带任何情绪锁着她。
“白绫最为难受,匕首次之。
毒酒有些痛,却发作地快。”
他嗓音平静,却叫姚黛蝉不怀疑他要她死的真心。
“不是这样的——!”
姚黛蝉大力攥着掌心,忽地挺直脊背,豆大的泪水凄楚滚落,“我真心爱慕二爷,否则怎会不顾女子礼教,那般向二爷献好?我一开始不过是想绣个常见的江水纹样,二爷何必这般苛责?”
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她依旧胡诌为自己脱罪。
崔云柯森冷的眼中浮着讥诮,姚黛蝉咬牙。
“二爷好歹是如玉君子,逼死我一个小女子,当真下得去手?”
“死性不改。”
崔云柯面无表情看她须臾,蓦而扯唇:“若不想这里认罪,天牢亦可。”
姚黛蝉身子一晃,当真有些坚持不住了。
天牢是什么地方?
蛇鼠虫蚁,各式刑具,不死也要残!
她明白崔云柯是真的动了怒,一刹再不敢强撑,伏在他腿间求道:“求你绕我一命,我本就是误入这里的,我从未想过真的害你,害侯府。
我只是想回家,回昭文!”
姚黛蝉抓出怀中路引,泣不成声:“我是被替嫁来的,我不是姚惜翎。
若非姚家强行将我捆来,我又怎会无意之中犯下这等过错?二爷既然知道了,求二爷放我一条生路!”
姚黛蝉不管不顾,此时为了活命,只能走投无路地将真相告知。
可崔云柯依然不为所动,只用那漠然的眼睛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