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两人已经入内,又重复了一遍,老板娘才稀里糊涂地小跑进后厨。
桌凳都泛着腻汪汪的油光,下水的腥臊气不断从后厨溢出。
崔云柯本能拢眉,姚黛蝉正好整以暇等着看他为难的神色。
未想崔云柯却取了手帕擦过桌面,掀袍坐下。
姚黛蝉愣了愣,老板娘已经端上了热腾腾的酿肠水引,拘谨地招呼他们享用。
气味扑鼻,姚黛蝉亦收束了些,怕他认为自己戏弄他,忐忑地问:“我叫店家换一碗吧?”
崔云柯却已经执箸,慢条斯理夹了一根粗面。
咬了一口。
面上不见任何不适。
这一根面像是为她定了心神。
姚黛蝉也低头吃了几口,又放下了。
崔云柯搁箸静静等待。
姚黛蝉却丧气地道:
“以前玩儿狠了来不及回家吃饭,便在镇上的铺子里来碗水引。
那时觉得好香。
可现在却吃不下去了。”
明明味道其实差不多,她却丝毫不想大快朵颐。
他绀青的眸子点动:“想是对坐之人不同。”
姚黛蝉被这一句吓得差点失态,震惊望去,当即反应过来崔云柯在说江游。
愕然之余又无端气愤道:
“我只是不喜欢以前的东西罢了。”
她潜意识吐出这一句,还没反应过来,崔云柯却淡淡道,“很好。”
“往后我问你,记得都要这样说。”
姚黛蝉一口气闷在胸前,讷讷咽下去了。
他牵起她,“今日还有两处地方要去。”
“哪些地方?”
姚黛蝉不明白,不是来泡温泉的么,为何又要去别处。
往日不见他这么爱逛。
崔云柯只握着她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碍事的卵石手链。
他揉了揉,“你可想去青云观祈福。”
姚黛蝉摇头,“我不想再摔下山了。
那里的蛇好吓人。”
崔云柯温和道:“有人手在,不会教你出事。”
姚黛蝉便点点头。
他发了话,她哪里又能拒绝什么呢。
却没多久便走得脚痛。
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她的身子娇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姚黛蝉的速度慢了下来,慢慢地迈都迈不开。
崔云柯瞧她眼,招了招手,立即有不熟的车夫驾了一辆车过来。
他抱她上车,顺势低头为她揉了揉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