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映真一瞬愤怒地想起身,刚一动,便乏力地坐了回去。
她忍着脑中的眩晕,咬牙撑直身体,“那是我爹的命令,我废一只手是理所当然。
可他如今是皇帝了,不缺亲卫。
崔大人,我知你公平公正,不指望你感同身受。
然而我做王妃本就是一场荒唐,现在职责已尽,我自愿退位,他却将我监禁在此,这算什么道理?”
“你与他多年至交,也与我相识多年,却不能体谅我一点?”
她头一回这般疾言厉色,字字句句却叫崔云柯想到了姚黛蝉那只不知好歹的虫豸。
两者之间此时出奇地相似。
杨映真见他不语,也沉默了下去,“为难崔大人了。
你是他的臣子,本就不能违逆他。”
崔云柯垂眸,忽而行去,取茶水蘸手,在光滑的床沿写动。
杨映真看去,只见指尖之下是五字。
庞观海……无事?
杨映真愣住,崔云柯将茶盏放回原位,“娘娘既不口渴,微臣便放下了。”
杨映真反应过来,又沉下了面孔,“崔大夫人可还好?”
崔云柯眉头微动,杨映真轻叹,“我同她投缘,她也是孤身来到京城,又常常生病,望侯府好好待她,莫因我与她有几分交情而牵连。”
杨映真这些日子怀疑过许多人。
计划失败,显然是有内鬼。
但不知何故,她几次复盘,并不认为告密的是姚黛蝉。
此次和李见照几番要求见她,来的人却只有崔云柯后,便更加认定了这件事。
不禁担心她这知情者的身份会不会受到惩戒。
他顿了顿,语气很轻:“臣自会安排她的去处。”
杨映真低脸,“麻烦崔大人。”
崔云柯刚动身,杨映真又道:“下回崔大人给我讲讲安陆罢。”
他回首,杨映真的身子撑不住地往后仰,“我已不大记得了。”
崔云柯颔首,“是。”
毡帘一掀,正见隆景帝那张刚刚上了药的脸。
侍女端着温热的汤药上前,他站在门前,果不其然得到了杨映真厌恶的眼神。
隆景帝俊颜扭曲了瞬,冷哼,“怎么不挥你那拳头了?”
他上手取了药碗,强揽着人灌下最后几口,皮笑肉不笑:“广宁的军户朕已经全部调遣。”
“朕马上就将庞观海碎尸万段,不信熬不软你这把骨头!”
杨映真震怒,却一剂药下去,说话都虚乏。
隆景帝在她身上重重摸了把,见她只能怒视,便放心地探入她裤腰。
杨映真陡然张了张嘴。
隆景帝以为她还有残力负隅顽抗,本能一避。
却见她一动未动,黑白分明的眸子只盯着他瞧,一下又被激起了火。
“再瞪,再瞪朕立刻宰了荣蕴!
把崔持玉他那便宜嫂子也抓来凌迟!”
鼻息喷在脖颈上,他畅快又残忍,“荣蕴在天牢里日夜地哭,你就不心疼她?”
杨映真眼前突然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