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靖侯厌烦地吐息,揉了揉太阳穴,不语须臾,对沉静的崔云柯道:
“侯府养育你多年,对你倾注厚望。
但此事关乎侯府百年荣光,不能糊弄过去。
眼下还未完全查明,我不会断言。
汝宁的宗室马上就到,你母亲也被我接下了山,届时我等一并商议,好做出个决断。”
“至于崔沂那孩子……”
永靖侯沉吟,“将他抱来,我瞧一瞧。”
何氏立即道:“先前悄摸兼祧是想着骄儿不在了,没法子才这么做。
可崔云柯又不是侯府的血脉,生下的孩子当然也是野种!
应当把他和那妇人一齐打出去!”
“够了!”
老夫人听到这,彻底受不住这场闹剧,“一个个的,现如今都不将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了?滴血验亲都不曾验过,你便迫不及待要将我孙儿和曾孙赶出侯府,何氏啊,你也入府要三十年,怎地还是这般说风就是雨?”
何氏被驳面子,脸上一臊,“母亲这是什么话——”
老夫人不轻不重一拍桌,“薛氏同侯府素有芥蒂,心中一贯憋着气,到底是我们对不住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时时刻刻都想除了她,除了持玉!”
花厅里一时鸦雀无声,无人再敢接话。
老夫人睨着儿子,“朔儿,我晓得你心里有气。
你大儿被人蒙骗说些胡话,尚能被称作年轻不懂事。
你却一把年纪了,不当做糊涂人!”
知儿莫若母,永靖侯低了脸。
老夫人长叹,又柔声对崔云柯道:
“持玉,你也莫怪你大哥,他是个没心眼的,咱们家蒸蒸日上,总有人看不过眼要闹事。
既然这些人闹了,咱们便闹到底,叫他们那些看戏的没脸!
你是祖母看着长大,你祖父最爱你,祖母也信你。
祖母做主,你把孩子抱来给你爹瞧一瞧。”
众人都齐刷刷看来,眼中含义各异。
说到底,不过是想看看崔沂长得像不像永靖侯,是否康健,可有潜力。
毕竟,这孩子目前还是侯府的长孙。
府邸上下都曾经十分期盼。
对着祖母恳求的目光,崔云柯却宠辱不惊道:“既疑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看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稚儿。
不若如父亲所言,一切等汝宁宗室来了再说。”
他这话一出,老夫人哑口,闭了嘴巴。
崔云筏见他分毫不惧,连番嗤声。
永靖侯疲惫,亦不想花费多少时间,便起身。
“先去你祖父的顷山楼住吧。”
……
夜色沉沉,整座侯府像是被不见光的乌云笼罩,玉磬院里一片诡谧。
姚黛蝉一整日没有等到崔云柯,反倒是等到湘儿大惊失色地回来,道崔云柯被禁足在顷山楼的消息。
“大爷回来了?崔云柯并非永靖侯亲子?”
简直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