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柯并非侯府子嗣,所犯罪责与侯府无关,应分开列罪。
薛夫人言之凿凿,满面痛恶,看这个儿子的眼神如同仇人。
叫人难以第一时间觉得她是在帮崔云柯减轻罪责。
永靖侯沉默了许久。
何氏崔云筏也为她的疯狂而震慑,语滞多时。
崔云柯不是当事人,委实没什么好说的。
只静静听薛夫人流泪,说永靖侯少时狂妄,只因为不喜时为先生的薛大儒的管教,便作假检举,成功毁了薛大儒的官途,又将薛夫人强留在身边……种种话语,叫在场之人无一不静默。
永靖侯在听完这些话后,笑了声,淡然地认下了罪责。
这却叫崔云柯稍感意外。
姚黛蝉惊愕:“永靖侯竟真是这样的人?”
一个保家卫国戍边十几载的将军,却有那样一段卑劣不堪的过往。
姚黛蝉设想不出当时的场景,然而仅凭崔云柯寥寥几句,就已足够震撼。
姚黛蝉抿唇:“一时兴起强取豪夺,却险些毁了整个侯府,何必。”
院中陡然静谧,姚黛蝉看去,才发现崔云柯正沉沉看她。
她一噎,不愉道:“我不过感慨罢了。
只是如此说来,你真的有一个弟弟?他是江寄的儿子,自然也该姓——”
“江?”
姚黛蝉刚问出口,便怔了怔,想到了今日才见到的江游。
还有几年前,宫中遇到的那个道士。
姚黛蝉瞪大眼,心头狂跳,“我……今日受审,遇到了江游。”
崔云柯看她的眼神骤然添了两分寒冷。
姚黛蝉不敢再提他,却已然明了这惊世骇俗的事实。
为何江游恨崔云柯,为何他们二人水火不容。
“你一早就知道?”
崔云柯仍旧不语,却算默认。
姚黛蝉恍遭晴天霹雳,遂又气急,这两人既是兄弟,却谁都不说明,把她夹在里头耍得团团转。
“世上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气过了,突然又有些无力。
崔云柯悠悠一叹:“世事多舛,命不由己。”
这一叹,不知是叹他人,还是叹自己。
姚黛蝉罕见地从里头听出些不属于崔云柯的怅惘,心竟又软了下来,“那,你何时动身?”
崔云柯凝视她,“三日后。”
才三日。
姚黛蝉屏息,目光情不自禁落到他脸上的伤,“这是……他们对你动的手?”
“一些剐蹭。”
崔云柯轻描淡写,眼中却浮着温和的春水。
他不刻意卖可怜了,反而越叫人觉得他可怜。
姚黛蝉咬唇,承受不住他这依恋的目光,匆匆别过视线。
连姚黛蝉都忍不住感慨起来,金尊玉贵万人敬仰的公子,怎生就会落到这个地步?
姚黛蝉心中难受之余,却也慢慢认清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