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的嫁——”
她滞了滞,看着崔云柯浮光的眼睛竟有一瞬耻于出口,没好气道,“嫁衣,又是怎么回事?”
“你外祖之事,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崔云柯缄默一息,“本欲带你见过我母亲和外祖后,便和你成婚,光明正大娶你入门。”
姚黛蝉瞬即失语。
浓烈的酸涩上涌,姚黛蝉呼吸泛沉,陡然明白为何他会那样恨她。
他为她低下矜贵的头,为她破除礼教,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抛弃。
若换做是自己,她也要对这个蒙骗自己的人恨之入骨。
“你当年为何不和我说……”
姚黛蝉咬唇,艰难道。
“我以为,我能打动你。”
崔云柯也默了默,话中似有无奈。
姚黛蝉心尖一缩。
沉寂了会儿,她忽然很生气。
崔云柯这个人真是不一般地叫人牙痒。
最初明明是他瞧不上她,不顾她意愿种种威逼。
只因一件嫁衣,他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到头来却变得她好像才是凉薄负心的那一个。
偏偏她驳斥不出什么,只能生生受下这份深重的心意,连带着底线也一退再退。
像是给自己找补,姚黛蝉强硬着心,呛声道:“那是你咎由自取。
你今日找我来,当真只是想见一见我?”
崔云柯轻哂:“阿蝉以为我还能做什么?”
姚黛蝉无话可说。
崔云柯这番落难,绝无可能呼风唤雨了。
她眼睛也开始发酸,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吸了吸气,姚黛蝉认真道:“你走了之后,侯爷他们怎么办?薛夫人她又怎么办?”
她也不知为何会问出这些问题。
但此时,只想迫切地寻一个答案。
视线在姚黛蝉面颊上巡了遍,崔云柯轻道:“我允诺过祖父,要将侯府维系下去。
永靖侯这个名号自然会保全。
至于母亲……亦会去她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岂不是死路?姚黛蝉抿唇,思及那日满面死气的薛夫人,也了然了。
她觉得难过,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那你到底…是不是永靖侯的孩子?为何薛夫人要那样说呢?”
崔云柯气息微缓,并未为这个问题生怒,“要问他们自己。”
江寄于福州被擒的消息传出不久,薛夫人在山上耳闻,便坐不住了,自砸右腿要求下山。
说来奇怪,山上分明有崔云柯的人层层把守,照理当与世隔绝。
是谁把这消息告诉她的?崔云柯遣人问过,薛夫人不肯说。
永靖侯甫一被擒,薛夫人便再无顾忌,仿佛要在死前将最后一刀也捅下去,于牢中再次坚称崔云柯并非侯府子嗣,是她为了报复永靖侯所生。
并爆出自己与江寄的儿子,江忆之。
说尽了对他的疼爱。
她指责,如今种种皆是永靖侯陷害恩师,谋杀江寄所致,他才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