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黛蝉回神,脑子一热,蓦地弯身拾了几块墙角石子,对着那几人离开的方向胡乱砸了通。
听得“诶呦”
一声叫骂,她才止了剧烈起伏的呼吸,呆呆看向自己脏污了的手。
“崔禄?”
里头突然传来略带疑惑的话声。
姚黛蝉一愣,却身先心动,回过神时,裙摆已经蹭过高高的门槛,发出细微的响动。
刚进门,崔云柯便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看清那道榴红色的倩影,他绀青的眼中微有意外。
放了手中信笺,他平静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姚黛蝉鼻子倏地一酸。
她确实不想来的。
此时和崔云柯扯上关系能得几个好。
可是脚今日就是不听使唤,非要背弃她的意愿,她如何都控制不住。
姚黛蝉莫名觉得难以启齿,揪着裙子擦了擦手指,她转移话题道:“方才那些人说的是什么?你,要被流放了?”
她说着,将那碍眼的洒金扇往边上一踢。
崔云柯看着那小巧的鞋尖气鼓鼓伸出来,蓦地笑了笑。
“是。”
姚黛蝉震惊。
崔云柯淡道:“今晨传来的急讯,辽东有事。”
辽东投降的女真再度叛乱,因马市的开通,此次他们武器铠甲俱全,连粮草都暗中有备。
崔云柯和几个朝臣都是开设马市的主导者之一,虽说此次叛乱是旁人促使,但崔云柯等人难辞其咎。
然辽东常年冰天雪地,附近卫所人丁稀少,朝中当派谁去平叛?
恰有崔云柯此次出事,朝中上下一力上书,要崔云柯前去督军,好将功折罪。
只是名为督军,那辽东距京千里,人入内动辄冻死,与流放也无异。
姚黛蝉听得耳中嗡鸣,“岂不是要你去送死?”
“陛下与你关系甚笃,你已经被冤枉,难道他还要看着你死?”
她忍不住又气愤了起来,“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话音刚落,姚黛蝉又是一僵。
流放的是崔云柯,又不是她。
他惯有本事,她在替他气愤什么?
崔云柯深深看着她,犹豫了下,倒未如从前那般阻止她议论帝王。
薄唇牵动,青年眼中漾起细碎的笑意:“陛下已赏了我恩典,允你来见我。
足够了。”
姚黛蝉一时哑声。
崔云柯长睫覆了覆,语气微低:“为何来?我以为……你当抱着祯哥儿走了。”
姚黛蝉当然想这样。
却又如何能料到崔云柯会设下那些分量千钧的拦路石。
她顿了顿,恼道:
“不是你设下了连环套,引诱我来见你吗?”
一说这个她便来气:“我表哥外祖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