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衣裳本就纤薄,寥寥几下便就穿好。
姚黛蝉看得出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下藏的压抑。
他大抵还是恨她的,床笫间那股狠劲,次次的劲道都恨不能将她捣烂。
看着捏着自己双足穿袜子的手,姚黛蝉咬咬唇,慢慢扶着墙站起身体。
小几上已呈来一杯满溢的茶。
茶满送客,姚黛蝉轻轻呼口气,柔柔抬眼看崔云柯。
他亦看着她,眼中一派冷寂。
“喝过茶再走罢。”
姚黛蝉咬唇,举起茶水一饮而尽。
丢了瓷盏,她便头也不回地匆匆往前冲去,生怕被牵绊住脚步。
然而才走出几步,衣袂便被扯住。
姚黛蝉回头,烛火哔剥,崔云柯背对着她,投在地上的影子蓦地生出了鬼一般的獠牙。
“当真要走?”
嗓音低哑,酝着浓重的憾意。
姚黛蝉险些被这一问弄得动摇。
可事实摆在眼前,谁会因为一时的同情而放弃大好的人生。
她狠狠心,一点一点剥开他微凉的手。
“二爷说的不错。
我这样的人,原本也不值得二爷倾心。
世上不缺美丽的女子,我不算什么。
待到二爷得胜还朝,身边或许已经有了真正琴瑟和鸣的女子相伴。”
那时候,崔云柯说不定已经完全将她和祯儿抛在脑后。
甚至回想起来,只会厌恶自己当年喜欢上这么一个不能共苦,满口谎言的女子。
庆幸早将她从身边抹去。
姚黛蝉委实是在为他考虑,即便心知所谓的还朝很可能遥遥无期,但好聚好散,她愿意哄他。
话音刚落,那一直攥在衣袂上的指节忽而松了力道,任她推开。
姚黛蝉深呼吸,继续往前走。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她身子一晃,脑中突然眩晕。
姚黛蝉愣愣,倏而意识到什么似的扭头。
本背对她的崔云柯已然侧过脸,薄唇一张一合。
眼前骤黑,坠地前,腰身被有力的臂膀揽住。
崔云柯拥人在怀,指骨悠悠在她面上滑动。
“离开我?”
他似叹非叹,“你想得美。”
一早,马车整装完毕。
碍于崔云柯此时身份,无人来送行。
这倒清净了不少,车辆一路畅通驶向城门。
晨风清冽,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一班。
即将出城时,长亭突然出现,“二爷,侯爷邀您上去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