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日惊鸿一瞥,薛若愚却美得不可方物。
竟能迷了他的心智。
至于后来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大概已经无人记得清了。
“持玉,”
永靖侯盯着那即将驶出视野的青顶马车,“你说,那里头坐着什么样的人?是男,还是女?”
崔云柯顺着望去,那是一辆与诸多车流无异,刚刚从城门驶出的窄小车辆。
平平无奇,半新不旧。
过关盘检时,窗帘掀开,一只柔软皙白的手捏着路引伸出。
马车突然晃动,手拿捏不稳,路引险些飘走,另一只稍大些的,包着纱布的男子手掌及时一擒,将其捉回,还有暇轻抚了抚那白皙的手背。
他淡道:“许是一对久别的夫妻。”
“夫妻啊。”
永靖侯嗤了声,仍旧盯着再度远去的马车,却未曾追问。
崔云柯缄默片刻,道:“父亲既信母亲之言疑我身份,为何不与我滴血验亲。”
永靖侯向他看了过来,目光极沉,“持玉,你太像你外祖。”
崔云柯侧目。
永靖侯已背过身,声音消散在风里,“我不过想借此逼一逼她罢了。”
逼一逼她的真意,也好看清自己的心。
“我已向陛下请示,若辽东战乱不止,便领兵上阵。”
辽东行军艰难,永靖侯自发请命,委实是忠君报国,置身死为外物的第一等良将了。
崔云柯沐着城头的风,眸色凝滞了些许。
……
姚黛蝉眉头紧拧。
她许是在做梦,梦中她刚逃出侯府,披上喜服与江游成婚。
然而入了洞房一掀盖头,本该执着挑杆的江游却长了一张崔云柯的脸。
姚黛蝉惊愕尖叫,崔云柯却似笑非笑,道江游已死,他代弟兼祧。
姚黛蝉一身破败跑出洞房,迎面撞见薛夫人。
她听自己求救,点了点头,将她带入一处厢房。
姚黛蝉才坐下,床中伸来一双手,一面发了疯地入她吻她,一面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姚黛蝉急喘着醒来,口干舌燥。
一只修长的手捉着扁壶凑到她唇边,姚黛蝉想也没想便昂头衔住喝了起来。
水流下肚,空落落的心口也好像被一道填满。
抹了抹嘴,感受到身下的颠簸,姚黛呆滞片刻,忽而意识到这好像是马车。
而身边的人……姚黛蝉震惊抬脸,将将对上崔云柯那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本该去往辽东!
“崔云柯!”
姚黛蝉惊叫。
崔云柯拧好扁壶,平静道:“你总是要陪着我的。”
姚黛蝉怔怔,这时怎会不知发生了什么,一瞬怒火冲天,挥手就打他:“你这混蛋!
言而无信,你不如死了算了!
我就不该对你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