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灵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疲惫,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虚弱得连手指都懒得动。
她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恍如隔世。
睡着之后,她做了很多梦。
先是梦见知野带着她在天上飞。风很大,吹得他们忽高忽低,失重感一阵阵涌上来,她头疼欲裂。
下一瞬,知野突然不见了。
她又回到了自己牵头的第一个壁画修复项目里。
回到了那座石窟,回到了沙尘暴来临的那一天。
壁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从石窟墙面上断裂、脱落。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画面又一转,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自己被黄沙壁画修复所的所有人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都在说:
“没事,乌灵,这件事不怪你。”
“不怪你。”
“真的不怪你。”
乌灵痛苦地在梦里捂住头,几乎崩溃地喊:“不要再说了!”
可没有人听见。
他们依旧围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
不怪你。
后来,她又梦见自己颤-抖的手,怎么也握不稳画笔。
梦见那张被她打开的签纸,上面写着:
月色暗朦胧,诸事总成空。失去之物难以追回。健康运受阻。
乌灵在苦笑了一声。
健康运受阻。今日果然发烧了。
这签还真准。
她觉得脸上一片冰凉,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门口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她抬眼望过去,看见知野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
见她醒了,他连忙走过来,把毛巾递给她用来擦脸,满心满眼都是关切。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你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退烧可能要两三天,给你开了退烧药。”
“我看你睡得很熟,就先把你抱回房间让你好好睡觉了。”
说着,他又把水杯和药递给她。乌灵还有些昏沉,慢慢把药吃下去。
她刚想放下杯子,知野已经自然地接了过去。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递给乌灵,边小心看她的脸色,边说:“你的镯子……好像是救人的时候磕坏了。我带你去诊所的时候,发现它已经完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