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天线宝宝。”
李暄浑身一僵,脚步不听使唤地转回去。
沈翩枝指着雪人头上的杆子,笑着胡诌:“这根杆子连通上天,你把心中所求告诉它,它通过天线就能传达给天上的神仙,心愿得偿。”
小荷惊喜道:“真的吗?”
“求菩萨是求,求它也是求,”沈翩枝双手合十,故作严肃地念了句“阿弥陀佛”,高深莫测道:“万物有灵,皆能渡众生。”
小荷信以为真,对着雪人虔诚默念,刚念完便看见远处的身影,脆生生喊了句:“见过秦王殿下。”
哎呦喂,这劳什子天线宝宝也太灵了。
沈翩枝顺着声音惊喜地看过去,慌忙拢了拢身上的细白梅纹氅衣,指尖将鬓边碎发整理到耳后,含羞带怯道:“秦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暄一露头她就看见了,只是不想搭理。
但作为一个被迫敬业的好演员,她时刻谨记宠姬的身份。
李暄面容冷峻地走过来。
他清楚王府里不只有太子的人,还有皇帝的人。灵芝唤他,他若不去,落在那些眼线里便是反常,皇帝会疑心,太子会警觉,徒增麻烦。
沈翩枝深吸一口气,做好热脸贴冷屁股的准备,笑着屁颠屁颠地迎上去。
“秦王殿下来的正好,你快帮我瞧瞧,这两根竹竿哪个更好些。”
选右边!选右边!选右边!
李暄扫了一眼,左边的比右边的直,右边的颜色更匀称,各有千秋。
目光顺着白腻的手上移,她微垂着眼,视线在手里两根枯竹之间左右为难,红唇纠结地抿出一道鲜艳的弧度,神情专注。
“哪个?”沈翩枝抬头,清亮的双眸猝然撞进李暄的眼底,他脱口而出早已想好的答案:“右边。”
“我也觉得这个好。”沈翩枝展颜一笑,娇滴滴道:“秦王殿下和我心有灵犀。”
算你小子有眼光。
李暄唇角微扬,笑意未抵达眼底时便被冻住。
不过是相似的面容,竟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身上寻找枝枝的影子,任由一张相似皮囊乱了心绪。
他冷下脸训斥:“无聊。大冬天就该在屋子里老实呆着。”
沈翩枝的笑凝在脸上,在心里骂了李暄八百遍,手却拉住他的衣袖嗔怪道:“屋子里太闷了。您日理万机,我也不敢贸然打扰。”
一旁的小荷在李暄满脸阴翳时已经吓傻了,再听见灵芝姑娘刻意邀宠的暗示后觉得眼前一黑。
秦王府里谁人不知殿下生平最讨厌投怀送抱之人,她担心姑娘这般放肆会惹怒秦王,也不知上回秦王的气有没有消。
就在她以为灵芝姑娘要被罚时,秦王只是嫌弃地扯回衣袖,不发一语拂袖而去。
柳公公的表情也跟见了鬼一样,跟在后面同手同脚地离开。
等人走远,小荷被冻僵的四肢缓缓恢复知觉,心有余悸道:“秦王殿下是不是又生气了。”
这个又字妙极,将李暄阴晴不定的性子描述得精准无比。
沈翩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秦王分明是关心我。寒冬凛冽,他怕我染病……”她羞赧地眨了眨眼,“就不方便伺候了。”
小荷一头雾水,秦王是这个意思吗?
李暄一脸阴沉地往书房走,方才不知怎的又想起枝枝,她认真插花的模样和灵芝如出一辙。
她会将一枝花翻来覆去地修剪,调换位置,定要寻得最合意的姿态才肯作罢。
枝枝说这叫热爱生活,绝不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