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两道截然相悖的话音同时响起。
李暄眉头微挑,随手将册子搁在案上,缓缓直起身。
他身形颀长挺拔,衣袍随着动作微微垂落,站定时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无形的气势漫开,沉沉笼罩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小竹心头一慌,当即改口:“奴婢想起来了,这位姑娘前几日在梅园赏雪,她的婢女还叫我拿了把剪子。”
沈翩枝无视小竹急切的眼色,自宽袖中取出那支竹制迷烟,摊在李暄面前:“殿下,她叫小竹,前几日在梅园塞给我这管迷烟,命我趁机迷晕殿下,偷出赈灾账本。”
小竹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盯着沈翩枝。
她万万没想到灵芝会背叛太子殿下。
沈翩枝忽地转头,眉眼间笼上一层水汽,声音低柔:“小竹,对不起。我实在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去做伤害秦王殿下的事。”
小竹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又急又气,抬手颤抖地指着沈翩枝:“你、你……”
沈翩枝目光盈盈望向李暄,眼里泛起泪光:“因为我爱上了秦王。”
她说这话时满嘴牙酸。
小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鄙夷,讥讽道:“原来攀上另一根高枝了。”
沈翩枝道:“秦王俊秀非凡,强壮骁勇…”她偷觑了上方的男人一眼,娇羞低下头:“我心驰荡漾,难以自拔。”
小竹冷笑了声:“天真,他不过是利用你,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即便如此,我也愿意!”
沈翩枝像极了恋爱脑癌晚期患者,一副深陷情网的模样,坦白道:“殿下,奴婢承认,起初入府是受太子所托。”
既然李暄能把人找出来跟她对峙,手里必然握着实打实的铁证,她否认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不如趁此机会让灵芝和太子划清界限。
她狠心一扭大腿外侧,眼泪簌簌而下:“可自见到您后,奴婢的心便不由自己控制了,入府以后更是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
李暄冷淡地挑了挑眉,不为所动。
沈翩枝暗骂他不懂配合,咬牙演下去。
她揪住心口,流泪满面忏悔道:“一想到要伤害殿下,奴婢便心神不宁,无法下手。”
李暄终于开口了,似笑非笑:“是吗?”
沈翩枝忙不迭点头,眼神闪烁:“脑子好像有个声音在说绝不能伤害您。”
这么明显的提示,他还听不懂?!
李暄平静眼底掠过一丝涟漪。
这人有几分急智,一来就直接承认让他找不到由头发落,最后还不忘用枝枝制约他。
说话条理分明,分寸拿捏得当,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之前倒是小瞧了她。
李暄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只在唇角浮了浮便敛下。
“你的意思是,你要背叛太子,归顺本王?”
沈翩枝眼底的泪光愈发晶莹,殷切道:“奴婢想留在殿下身边。”
李暄重新落座,将身子朝后靠了靠,十指交叠搁在桌上,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上停了停:“口说无凭,你要证明给我看。”
沈翩枝谨慎问:“如何证明?”
李暄指尖一偏,落在旁边的紫檀剑架上,不紧不慢道。
“杀了她,今后你便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