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灰蒙蒙的雾气像一堵湿透的棉花墙,死死堵在玻璃外面。
就在那团化不开的浓雾里。
贴着玻璃。
站着一个人影。
唐清书把手里的三张白纸折了两下,塞进棉袄的袖口里。
动作极其利落。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看着窗外那张脸。
是明言。
明言没有像平时那样站得笔直。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向左边倾斜。
左手死死扒着窗台外沿剥落的砖缝,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右腿虚虚地悬在半空。
那条腿的膝盖处,裤管被撑得紧绷绷的。
昨天在知青点被强行夺走脸盆时磕出的重伤,经过一夜的拖拽和站立,显然已经彻底恶化。
皮下的毛细血管肯定破裂了。
肿胀的关节让她的右腿连弯曲都做不到。
唐清书看着她。
没有说话。
明言的脸紧紧贴在满是水汽的玻璃上。
那张原本自诩白净的城里姑娘的脸,此刻混着冷汗和没洗干净的泥污,显得灰败不堪。
明言的右手从怀里掏了出来。
手里攥着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边缘皱巴巴的。
她看着唐清书。
右手颤抖着,一点点把油布包的边角剥开。
隔着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