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那张粗糙的公文纸。
以及纸张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属于公社的圆形公章。
那是她的知青身份介绍信。
是她在这个大队、甚至这个时代合法活下去的唯一凭证。
明言把那张纸贴在玻璃上。
由于用力过猛,她的手腕撞在木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
明言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喉咙上下滚动。
嘴巴猛地张开。
对着玻璃干呕起来。
像条濒死的鱼。
昨天深夜在药房里,被马灯强光直射、被当众揭穿罪行的那股极度屈辱和恐惧,已经刻进了她的生理反应里。
现在只要一看到唐清书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明言的胃部就会不受控制地痉挛。
干呕带出的唾沫星子喷在玻璃上。
顺着水汽往下流。
明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因为用力过度,指甲在自己枯黄的脸颊上抓出了三道发白的印子。
即便身体怕得发抖。
即便右膝盖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还是没有退后。
她把那张介绍信死死按在玻璃上。
脸凑近。
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用口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你、到、底、是、谁。”
唐清书站在桌前。
右手轻轻按在办公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