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木板牛车停在大队部门口。
两个民兵架着明言,从堂屋里走出来。
或者说,是拖出来。
明言的左腿完全拖在地上。
膝盖处的裤管和烂肉、泥水冻成了一个畸形的硬壳。
民兵动作粗鲁,走到牛车旁,双手一抡。
明言像破布麻袋一样被扔上了牛车。
“砰”的一声闷响。
木板震了一下。
明言的左膝重重磕在车辕上。
伤口发生了第三次撕裂。
暗红色的血水瞬间渗了出来,顺着车板的木纹往下淌。
滴在泥地里。
她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身体在车板上剧烈地抽搐。
下颌骨昨晚刚被唐清书强行复位,咀嚼肌严重受损。
她张着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着晶莹的涎水。
唐清书停在石阶下面。
双手揣在兜里。
指尖隔着布料,按着那个油布包。
明言在抽搐中转过头。
视线撞上了唐清书。
她的目光往下移,死死盯住唐清书那个鼓起的口袋。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明言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下颌的剧痛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到唐清书那张平静的、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脸,明言的身体猛地绷紧。
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她趴在车板上,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混着涎水拉成丝。
她害怕光。
今天上午这刺眼的阳光,和昨晚药房里那盏马灯的光重叠在一起。
她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