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光打在泥地上。
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极长。
空气里那股烧焦的枯草味越来越浓。
那是知青点大火留下的残迹。
混着烂泥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唐清书盯着板车上明言的后背。
那件灰色的棉服上沾满了泥浆。
随着车轮的颠簸,明言的身体一晃一晃。
那条废掉的左腿偶尔擦过地面。
留下一道扭曲的拖痕。
押车的民兵营副营长回过头。
看了唐清书一眼。
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唐清书没表情。
副营长赶紧转回身,使劲拉扯着麻绳。
土路两旁的枯草在风中倒伏。
天色越来越暗。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唐清书的脚趾头在鞋里冻得发麻。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半个红薯。
好像有点烤糊了。
苦味到现在还在舌根底下压着。
村口那棵老槐树就在前面了。
树叶早就掉光了。
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
宋大队长推着车,脚步越来越沉。
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抓着木头车辕。
老茧在木料上磨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