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大场院的喧闹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宋余淮架着唐清书的胳膊,踩着一地枯黄的落叶,跨进宋家老宅的院门。
那些包着药渣的油纸、沾满泥污的银耳坠,连同那张按着血手印的定罪字据,都已经移交给了大队部的民兵。
明言和宋艳艳被反剪着双手押走的画面,还在唐清书重影的视线里晃荡。
唐清书的左半边身子几乎全压在宋余淮身上。
左肩的旧伤处软组织严重挫伤,导致她的整条左臂完全无法负重,只能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右臂的情况更糟。
从肩膀到指尖肿胀得发亮,经脉里那股滚烫的灼烧感一阵接一阵地往骨头缝里钻。
她走得很慢。
每往前迈一步,脑子里的识海裂纹就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眼前的青砖地面随之重叠、错位。
长廊下的木凳透着深秋的凉意。
宋余淮扶着她坐下。
唐清书靠在剥落了红漆的木柱上,勉强抬起那只肿胀僵硬的右手,死死按住右侧的太阳穴。
只有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按压,才能稍稍抵御识海深处传来的偏头痛。
那痛楚像一把生锈的钝锯条,在脑浆里来回拉扯。
鼻腔里一热。
又渗血了。
她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那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滑下来,滴在藏青色的棉袄前襟上。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直冲脑门。
她觉得渴。
喉咙干得发紧,咽一口唾沫都带着砂纸摩擦的疼。胃里空荡荡的,因为极度的饥饿和透支,泛起一阵接一阵的酸水。
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一粒碎石子。
正好卡在脚跟的位置,稍微一动就磨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