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早上出门前,厨房灶膛里的柴火到底推严实了没有。
要是火星子崩出来,这老宅的木头柱子怕是沾火就着。
她摇了摇脑袋,把这破想法甩开。
宋余淮没有去倒水。
他半跪在唐清书身前,从黑色单薄棉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瓶盖,用力一拧。
玻璃螺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股辛凉的薄荷混着樟脑的气味瞬间散开。
这股味道极冲,硬生生把唐清书鼻腔里残留的那股苦杏仁药粉味给盖了下去。
宋余淮的动作很轻。
他避开她受了伤的左肩,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完全无法负重的左前臂。
唐清书的左手手心里,有三道细小的划伤。
那是刚才在大水缸边,强行按倒宋艳艳时被粗糙的石缸边缘划破的。
伤口不深,但皮肉边缘翻卷着,里头还嵌着一点灰黑色的泥垢。
宋余淮的右手食指指腹蘸了透明的药油,准确地点在那三道划伤上。
粗糙的老茧刮过破损的皮肉。
药油的刺激性瞬间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唐清书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她想把手抽回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宋余淮靠得太近了。
刚才在大场院,宋艳艳那充满恶意的触碰,让她的皮肤到现在还泛着一层生理性的恶心。
她想用力擦拭被碰过的地方,想把那层脏东西连皮带肉地刮下来。
但宋余淮没松手。
他的左手死死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