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大队部正堂的空气里,弥漫着劣质墨水和陈年旱烟的呛人味道。
唐清书坐在满是划痕的旧木桌前。
半个钟头前,宋余淮扶着她走过漆黑的村道,跨进了这扇门。此刻,她的右手死死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粗糙的笔录纸上艰难地划动。
左臂被一根灰白色的粗布条悬吊在胸前。
软组织严重挫伤带来的肿胀感,让她的左半边肩膀仿佛坠着一块生铁,完全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停下笔,将那份按着朱红手印的菌菇厂协议书正式版推了过去。
大队长宋满山坐在桌子对面,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接过协议书。
他把纸张对折,又对折,仔细地压平边缘。
随后,他拉开手边那个掉了漆的抽屉,将协议书放进去,上了锁。
锁簧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沉闷。
唐清书的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地搅动起来。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半个干瘪红薯,早就消化得连渣都不剩。
肋骨下方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空磨感,酸水顺着食道往上涌,逼得她口腔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把那股反胃的冲动压下去。
视线落在眼前的笔录纸上。
纸张的边缘有些发黄,上面的字迹在她眼里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影。
这是识海裂纹恶化的直接后果,她的反应速度已经比平时慢了足足三成。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为了确认周围的绝对安全,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一丝木系异能,去感知这栋老建筑周围的生命波动。
哪怕只是一丝。
就在那抹微弱的绿意即将在指尖凝聚的瞬间。
剧痛顺着神经炸开,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进脑髓。
唐清书的后背猛地佝偻了一下。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鼻腔里滚落。
“啪”的一声轻响。
暗红色的血珠砸在发黄的笔录纸上,瞬间晕染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用手背在那张纸上随意地抹了一把,将血迹蹭平。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鼻尖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