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被强行切断,视觉的重影愈发严重,但作为代偿,她的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门外,宋余淮正压低声音和值班的民兵交谈。
风吹过大场院的老槐树,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在这杂乱的背景音里,唐清书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和谐的动静。
声音是从东侧走廊深处传来的。
那是临时关押室的方向。
明言和宋艳艳此刻就被关在那扇老旧的木门背后。
起初,那只是一阵极其细微的、木料受压后产生的沉闷变形声。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短促的“咔哒”。
那是坚硬的金属,强行楔入木头缝隙,顶住铁质窗锁的动静。
有人在撬关押室的后窗。
“清书,签完字早点回。”
宋满山从抽屉上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今晚艳艳这事儿闹得心慌,回去好好歇着。”
唐清书用右手拇指按住还在往外渗血的鼻尖。
“好。”
她站起身,没有看宋满山,也没有走向大门。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的念头——老宅后厨的那扇木门,出门前到底有没有用顶门棍支死。
夜风这么大,要是吹开了,满地的灰又得重新扫。
她摇了摇脑袋,把这破想法甩开。
脚步一转,她朝着东侧走廊的阴影里走去。
走廊里没有点灯。
浓重的黑暗像是一层黏稠的泥沼,包裹着她沉重的脚步。
每往前走一步,识海里的震荡就加剧一分。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地面在她脚下似乎倾斜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她只能用右手的指甲死死抠住掌心。
那三道之前留下的细小划伤被再次撕裂,尖锐的刺痛感勉强维持着她摇摇欲坠的清醒。
在记忆的那些既定轨迹里,技术员周诚此刻应该在宿舍里睡觉。
他原本只是个贪财怕事的草包,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边缘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