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侧翼的缓坡上,长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宋余淮停住脚步。
他把唐清书往一丛干枯的荆棘后面带了带,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蹲下。
唐清书顺着他的力道半跪在雪地里。
右膝盖磕在了一块冻硬的石头上。
她没吭声。
视线里全是一片模糊的红褐色。
视网膜大面积出血带来的重影,让眼前的雪地分裂成了三个晃动的虚块。
她用力闭上眼。
眼皮冻得发僵。
再睁开。
重影稍微淡了一点。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从后山外围的方向延伸过来,直逼牛棚的后墙。
唐清书伸出右手。
指尖因为极度的虚弱和寒冷,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把手按在了那串脚印上。
雪窝很深。
边缘极其锐利。
不是村里人常穿的千层底布鞋,也不是干农活的胶鞋。
是皮鞋。
硬底,带跟。
她的右手在两个脚印之间丈量了一下。
大拇指到小指的跨度,量了三次。
步幅恒定在七十五厘米左右。
没有因为雪地湿滑而出现任何长短不一的拖沓。
鞋跟陷进雪里的深度,比前脚掌深得多。
唐清书抹了一把鼻腔里又渗出来的温热液体。
“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