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只有紧贴着她的宋余淮能听见。
“四十二码。”
“负重大概一百五十斤。”
宋余淮握着柴刀的手腕微微一转。
刀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度。
“不是村里人。”唐清书接着说。
普通的二流子或者混混,走不出这么精准的步幅。
在黑夜的雪地里,还能保持这种行军般的匀速,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张安邦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打手。
宋余淮的左手稳稳托在她的后背上。
隔着厚重的黑棉衣,男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唐清书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他人触碰的生理性排斥,像生锈的锯条一样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没有躲。
躲不开,也没力气躲。
但她的右手在雪地里胡乱摸索着,抓起一把夹着冰渣的雪,死死攥在掌心。
冰冷刺骨的痛感,勉强压住了那股想要呕吐的战栗。
“两个。”
宋余淮突然出声。
声音冷得像冰。
唐清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牛棚的后窗底下。
一团黑影正蹲在那里。
微弱的手电筒光晕被捂在掌心里,只漏出指缝间的一点余光。
借着这光,能看见另一个人正靠在不远处的草垛后头放哨。
蹲在窗下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黑乎乎的铁棍。
是撬杠。
金属端头正一点点楔入老旧的松木窗棂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