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邦死死盯着那些梨。
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他抬起脚。
皮鞋狠狠踩在一颗野梨上。
用力碾压。
汁水四溅。
酸腐的味道在冷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踩碎了一颗,又去踩第二颗。
仿佛那不是梨,而是他无法交差的催命符。
踩烂了所有的梨,张安邦猛地转过身。
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唐清书。
他挥了挥手。
“带走!我就不信,在大队部的审讯室里你还能这么硬气!”
两个民兵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唐清书的胳膊。
唐清书的左腿完全拖在地上。
他们没有迁就她的速度,而是半架半拖地拽着她往山下走。
冷风像冰锥子扎进骨缝。
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混着血水和泥水的拖痕。
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右眼的黑暗中,似乎能感觉到地下三尺深处,那些被树根包裹的文件正在安静地沉睡。
山路漫长。
半个钟头后,天光大亮。
下河口大队部的院门被一脚踹开。
唐清书被粗暴地推进了屋子。
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审讯室里没有生火。
冷得像个冰窖。
砰。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关上。
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