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推开。彩英从堂屋出来,手里头一块毛巾擦手。
“回来了。”
“嗯。”
张红旗把风衣挂廊下,鞋一踢,趿拉着布鞋。
院子当中那把藤椅,铺着彩英纳的坐垫。
张红旗往藤椅上一躺。
槐树叶子筛下来几点阳光,打脸上。
彩英端一碗酸梅汤出来,搁椅子扶手上。
“睡一觉。”
张红旗闭眼。
胡同外头自行车铃铛,卖冰棍的叫唤,远处什刹海那头有人吊嗓子。
张红旗睡着了。
睡了有小半个钟头。
院门被人撞开。
砰。
张红旗睁眼。
单楹秋,花白头发,蓝布褂子,怀里头抱一个木盒。盒子半尺见方,红木的。
老头脸上汗,褂子领口敞着。
“红旗,红旗。”
张红旗从藤椅上坐起来。
“单老。”
单楹秋把木盒往石桌上一搁,手按盒盖,喘气。
“你这一路——”
“打前门一路颠过来,没敢搭车。”
彩英从屋里头出来,倒了一碗凉茶递过去。
单楹秋一口闷了。
“红旗,你瞅瞅这个。”
盒盖掀开。
里头垫着黄绫子,绫子上头一只青铜鼎。
三足,两耳,口径有饭碗大。
通体发绿,绿里头透着一层红。
张红旗的酒梅汤搁一边,伸手,没碰。
“单老,这是——”
单楹秋说:“西周。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