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瞅瞅这个做工。”
老头的手指头在鼎身上划了一圈。
“范线。”
“没有。”
张红旗凑近。
鼎身上头拼合的缝,一道都找不着。
表面那层绿锈贴着铜胎,不浮。
单楹秋说:“老法子铸青铜,陶范,分块,合在一块浇。范线再怎么磨,显微镜下头藏不住。”
“这件——”
“翻砂。”
张红旗抬头:“翻砂不是明清才有?”
单楹秋说:“翻砂做青铜,清末就断了。”
“民国那会儿潘家园几个老手艺人想复这手艺,差一口气。”
“新中国往后,这手艺账面上绝了。”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
“红旗,这件东西搁拍卖行,专家过三道过不出毛病。”
“能当真器卖。”
张红旗说:“哪儿来的?”
单楹秋说:“琉璃厂,小胡同里头,一个山西口音的。”
“张嘴要八十万。”
“我压价,压到六十。”
“我拿回来,上手,摸了一宿。”
老头把鼎端起来,翻过底。
鼎底内壁,一圈铭文。
阴刻,字口利索。
单楹秋的指头点在铭文上头。
“红旗,你认字。”
“念念。”
张红旗凑眼前。
一行古篆。
张红旗念了半行,停下。
“单老,这字——”
单楹秋说:“对喽。”
“字是真字,西周中期的写法,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