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英说:“我屋里头那套家伙够使。”
“给我半个钟头。”
里屋,彩英把废纸剪成小块,搁玻璃皿里头,滴了几滴清水,又滴了别的药水。
玻璃皿里头一阵颜色变化,从黄褐变成淡青,又变成赭红。
彩英拿一根细玻璃棒搅了搅,又拿试纸去蘸。
试纸蘸出来,彩英对着光看。
半个钟头到了,彩英端着玻璃皿出来。
“红旗。”
“这做旧液,三样东西。”
“一样是工业盐酸,稀释过的。”
“一样是高锰酸钾。”
“还有一样——中药材熬出来的汁子。”
张红旗说:“中药材?”
彩英说:“五倍子,加诃子,加紫草。”
“这三味药熬到一块儿,出来的汁子带涩性,能让新铜器表面氧化,颜色压得跟出土的一个样。”
“故宫库房里头那些老青铜器,底下那层包浆,化学成分跟这个对得上。”
单楹秋在旁边:“好家伙,这帮孙子做旧还讲究中药配方。”
彩英说:“红旗,这三味药不是一般铺子能凑齐的。”
“五倍子和诃子是常货,哪个铺子都有。”
“紫草这味,今年北边货紧,京城里头能成批进货的,不超过四家。”
张红旗说:“哪四家?”
彩英进里屋,出来,手里头一个红皮小本。
那是彩英自家进药的路子。彩英干中医,京城里头中药铺子她门儿清。
“红旗,我家进药这本子上头,紫草这味今年京城进货量大的,四家。”
“同仁堂,鹤年堂——这俩是大字号,进多少出多少,账面干净。”
“剩下俩,一家叫德寿堂,崇文门外;一家叫永和春,前门外大栅栏。”
“德寿堂老掌柜我认得,规矩人。”
“永和春这家,最近半年紫草进货量比前年翻了三倍。”
“一个小铺子,柜上一天卖不出二两紫草。”
“他凭啥要那么大量?”
张红旗手指头敲桌沿。
“永和春,前门外大栅栏。”
彩英说:“这铺子掌柜的姓白,来历我没摸清。”
张红旗说:“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