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从院里头进来,手里头还拎着一把铁锹——刚才在后院修槐树根。
“红旗哥。”
张红旗说:“前门外大栅栏,永和春药铺。”
“你明儿一早过去,在对门支一个摊子——卖瓜子也成,卖烟也成。”
“铺子开门到关门,进出的人,一个一个记下来。”
“铺子后头要是有后门,也得有人盯。”
“别打草惊蛇。”
赵铁柱把铁锹靠墙。
“红旗哥,我一个人盯不全,前后门。”
张红旗说:“带苗子一块儿去。媳妇俩,一个在前头卖瓜子,一个在后头胡同口蹲着。”
“顺当。”
赵铁柱说:“成。”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前门外,大栅栏。
永和春药铺,一扇黑漆木板门,门楣上头三个金字,漆掉了一半。
斜对门,赵铁柱推一辆三轮车。车上头一个木箱子,箱子上头堆着瓜子花生,一杆秤。
苗子裹一条灰头巾,蹲在药铺后身那条小胡同口,胳膊上头挎一个篮子,篮子里头几把小葱。
七点,药铺开门。一个伙计先出来,卸门板。
七点二十,第一个客人进去,一个老太太,拎着药方。
赵铁柱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铅笔头舔了一下。
写。
七点二十,老太太一个,蓝褂子,拄拐。
八点零五,中年男的,骑自行车,绿挎包。
八点四十,俩学生模样的,一男一女。
九点十七,一辆面包车停门口,下来俩人——一个穿短袖,一个穿夹克。短袖那个胳膊上头一道疤。
夹克那个进铺子,短袖在车边上抽烟。
赵铁柱铅笔头又舔了一下。
写。
九点十七,面包车,京A牌照,后三位记心里头。俩人。
九点四十,夹克那人出来,手里头一个牛皮纸包,塞车后座。
面包车开走了。
赵铁柱本子合上,揣兜里头。
十点二十,又一辆三轮车停门口,送货的,后斗里头几个麻袋。
伙计从铺子里头出来,跟送货的搭把手,麻袋一袋一袋往里头扛。